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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夜一个你从未听过的惊悚怪谈

时间:2023-03-30 22:48:23来源:admin01栏目:餐饮美食新闻 阅读:

 

吊死鬼

搜罗来的故事,是外出采访,一位农村的小学老师讲给我的。

老师性纪,故事发生的时候他年纪还小,大概才上小学。

纪家老宅的院门口有两棵槐树。

纪老师说,他家祖上来村里有些年了,这两棵树,在没有这座祖宅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了。

他爷爷常说,先有树,后有的他家。

纪老师的父亲当年也是他现在这所学校的老师。

他说,当年在村子里,最富裕的两个人,只能是村子里的校长和村长。

他们两家的房子,可谓是村子里的地标。

纪老师有个堂弟,大伯本来在外地打工,后来在当地取了伯母。

孩子跟了伯母的户口,两个人本来想在当地安家。

谁知天不遂人愿,伯母意外去世,大伯一个人又带孩子又打工实在不方便,所幸把孩子送回了老家。

可是孩子户口不在本地,异地入学需要当地学校提供一些帮助。(当年政策可能和现在有差异吧,故事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纪老师的父亲,当年在学校任职,就找学校的校长说了这个事。

校长姓梁,很瘦很黑,但是在村子里口碑特别不好。

学校是公办,但是那几年完全弄成了他自己的产业。

占用老师工资,学生入学的时候卡要红包,等等,这些事情他基本都干尽了。

纪老师的父亲找到校长,聊他堂弟入学的事情,校长明码标价,开了个数,让回去准备。

那数目对于当时纪老师的大伯,可谓是吃干抹净,然而为了孩子,他也没办法,凑了钱交了上去。

之后纪老师的堂弟便在村里等待入学。

事情本来是顺利的,谁知当时梁校长因为一封匿名举报信被调查了。

举报信罗列了他克扣教师工资,拿学校项目中饱私囊等等问题。

最终调查因为无凭无据,不了了之。

可是梁校长为此大为光火,不知怎的,他认为是纪老师的父亲写的举报信。

于是在学校里,对他父亲百般针对。

饶是他父亲咬咬牙也就忍着了,可是他堂弟的入学却被一拖再拖,眼看着,就要过了入学年纪。

最终,他大伯赶回村子,找了个晚上去找了梁校长,之后孩子才顺利入学。

谁也不知道那晚他大伯是怎么和校长聊的,只知道第二天一早,他大伯肿着张脸回来,说没问题了,然后便赶了长途公交,回去继续打工。

孩子入学后,纪老师的父亲总觉得是自己事情没办好,让大哥受了委屈。

对这孩子百般呵护,甚至比对纪老师还上心,那孩子的吃穿用度,纪老师父亲都从自家拿钱买最好的,而自己儿子的,则是能省就省,为此纪老师的母亲还和他爹吵过几次。

然而,诡异的是,这孩子隔三差五的回来身上就会有伤,起先大人都以为是孩子贪玩摔得,可是久而久之,大家发现那伤更像是人打的。

由此,纪老师在学校里,会特别关注他堂弟的一举一动。

没多久,便发现他堂弟经常被学校里的几个小混混欺负,虽然那些孩子年岁其实不大,但是孩子如果受到父母的影响比较深,可能在很小的年纪,就能显露出人性凶恶的一面。

那些孩子的爹妈,在村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在学校里出了问题,老师都不好管理,再加上校长有意纵容,就算事情有些出格,孩子家长给点钱,也就过去了。

纪老师父亲自然不能看着自家人受委屈,特别找到那几个孩子,训斥了一番。

没想到,纪老师父亲越严厉,那些孩子越发变本加厉的欺负人,即使找到梁校长那里,那个黑心校长,自然不会向着纪老师父亲,还特别训斥,反倒是纪老师的父亲护短。

梁校长也许是喜欢看见,纪家人倒霉的吧。

而纪老师父亲还要上课,也不能每时每刻都盯着他堂弟。

不出一个学期,他堂弟已经连话都不会说了,变得特别自闭。

这其间,有和他大伯去信说明情况,但是他大伯一直认为是孩子间打闹,并不放在心上,抑或是他根本没有办法。

他堂弟入学第三学期的一个早上,纪家女人忙着收拾早饭,催促孩子们上学。

纪老师和他堂弟住在一个屋,他母亲推门进入,却只看见纪老师睡眼惺忪的躺在炕上,他堂弟却不见了踪影。

一家人满屋满院找了个遍,也没找到。

这时院外面不知是谁,凄厉的大叫着,让纪家人快出来。

一家人赶忙奔向院子外面,纪老师的堂弟光着脚,正挂在门口的槐树上,脖子被书包带扭曲成了一个怪异的角度,孩子死了。

他垫着书本用书包带吊死了自己,这是警察的结论。

事情接下来按部就班的发展,纪老师的大伯回来给孩子办了丧事,没有停留几天,便离开了自己的家,这期间他没有一句话,没有一滴泪。

吊死孩子的那棵槐树,被纪父找人砍了,明明是人的错,脾气却只能撒在树的身上。

从此,纪家的院门口,只剩下了一棵树。

怪事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了。

先是,纪家门口剩下的那棵树,适逢盛夏,居然变得越来越茂盛起来,没多久便开始生虫子,虫子是那种绿色的吊死鬼。

整棵树,密密麻麻的垂下来青绿色的虫子。

喷了药也无济于事,没多久,虫子越来越多,它们裹成一团挡在纪家门口,往来的人,总要踩在上面,鞋子上都是臭烘烘的粘液。

这在往年是绝没有过的情况。

他家想着要不干脆把这棵树也砍了算了。

于是又再次找人准备砍树,邪门的是,到了约定的日子,准备来砍树的人,都会莫名其妙的出问题,不是摔断了腿,就是生病住院。

说是巧合吧,前后约了两次,都是状况百出。

从此,村子里再没人敢管这件事。

另外还有,据纪老师描述:他当时睡觉,总感觉他堂弟就躺在自己旁边,甚至不清楚是做梦还是真实的,总能听见他堂弟和他说:树呢,树呢?

有一次他有些渴了,出屋找水喝。

透过窗户,他看见屋外面,有个背着书包的影子正往院外面走,纪老师跟了出去,他看到了匪夷所思的恐怖景象。

他堂弟在黑夜里,将一摞书摆在脚下,慢慢站了上去,然后他抽出书包的带子,往空中抛去。

那里早已经没了树,所以,带子一遍遍被抛了上去,又一遍遍的掉下来。

他堂弟歪着脑袋,不知疲倦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纪老师说他当时轻声叫了一下,那东西的脑袋对折过来看着他,嘴里嘟囔着什么。

而后,纪老师大叫着跑回院子,喊醒了家里人。

纪父先捂住他,让他闭嘴,然后跑出门查看。

过了很久,纪父才回来,满头是汗的说,院子外面什么都没有。

纪老师知道,他父亲在说谎,因为他当时看到,自己父亲手里握着一根书包带,那根书包带本该烧掉了。

由此,家里人安抚了他几句,便让纪老师休了几天学。

自那以后,怪事消停了一段时间,纪老师还是会偶尔做噩梦,但是频率逐渐少了,穷人家的优点就是,痛苦忘掉的会快一些。

人怕鬼,可是更怕穷,所以日子总要过。

夏去冬来,纪家门口那棵树在冬天掉光了枝叶,虫子总是挨不过冬风,都死绝了,这点人比虫子强,人是能忍受悲苦的。

临近过年的时候,梁校长家门口,又挤满了送礼的人,甚至有的锦旗上写着,“先圣先师,良师益友”。

那个黑瘦男人,在自家楼门口抽着烟,指点江山的样子,纪老师现在都能回忆起来。

除夕的晚上,纪老师的大伯回来了,带了很多礼物回来。

纪老师没见他大伯如此大方过。

过了年夜,初一的早上,纪老师早早的起床去找村里的伙伴放炮。

他推开院门,一眼就见到了自己的大伯。

他的大伯挂在仅剩的一棵槐树上,脖子也扭曲成了一个怪异的角度,也许上吊死的人,脖子都会变成那样吧。

纪老师的大伯,用一根皮带吊死了自己。

此后,纪家成了村里的禁地,每个人都避讳莫深。

他家门口的另一棵槐树,也死在了冬天,树要死的时候,本不需要人动手。

纪父辞了学校的工作,拿着仅有的积蓄,咬着牙,带着一家出走去了县城,祖宅也就荒了下来。

后来,纪老师成年,回到村子里当了教师,祖宅才又被收拾出来重新住人,门口那棵枯死的槐树,还在那里。

我问那个梁校长怎么样了?

纪老师说他搬去了城里,现在的校长是他儿子,比他爹那会,好很多了。

我看着纪老师,又问了一个让我后悔的问题:当年你和堂弟在一个学校,为什么他们只欺负你堂弟呢?这显然是那个梁校长有意纵容。

纪老师倒是平淡,只说有的时候,人跪下去,或许能活的久一些。

我明白他的意思,是啊,为了不被暴力所欺负,就加入暴力,这算是人之常情,令人作呕的人之常情。

说完这话,纪老师从自己的病床下面拿出一个木头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双白球鞋,款式很老,是男孩子穿的。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纪老师堂弟自杀的那晚,他原来就在旁边,再往下想去,我只觉心里一阵恶寒。

纪老师央求我帮他把这个鞋子,埋在他家门口那棵槐树的下面,他说完便耗尽了最后的精力,晕睡了过去。

这是我对一个贫困村模范教师的采访插曲。

我并不相信世界上有鬼,一个干了错事的将死之人,总是会说胡话的吧。

我如他所愿,将那双鞋埋在了那棵枯树下面。

那棵树黑黝黝的,显然死了很多很多年。

人总比鬼,骇人多人

移动的教室

当年高中的时候,学校搬校区。

老校区就逐渐荒废了,学校雇了一个保安老大爷看门。

不过旧的桌椅板凳有很多还堆放在老校区。

我们几个朋友有的时候没事,会翻墙偷偷跑到老校区里瞎闹。

有一次天快黑的时候,我们又约好了翻到老校区里偷摸抽烟。(现在的孩子可不要这样,未成年不能抽烟)

老校区一层有五间教室,我们班是头里的第一间。

我们几个摸进我们班老教室,在里面一边抽烟,一边吃着买来的鸡爪子、花生米。

现在想想当时还挺惬意的。

正说话间,我们隐约听见楼上教室有动静,我们顿时安静下来,提着心仔细听着,生怕被什么人发现我们在这里。

因为,抽烟,翻墙......无论哪一条都能让我们无法毕业了。

听了一阵后,我们感觉那动静不像是人类,因为首先没有说话,其次声音很碎。

其中一个哥们嘀咕道,是不是老鼠什么的小动物?

我们这时也好奇起来,便蹑手蹑脚的走到楼上发出声音的教室门口,猛地将门推开。

里面的声音随着我们推门的动作,戛然而止。

教室里只有堆叠起来布满浮灰的桌椅板凳。

四下查看,我们也没发现什么动物。

倒是看到杂物的灰上,有些被什么东西踩过的痕迹。

那印子像是鞋印,可又不是旅游鞋那种带纹路的,而是不规则椭圆形,另外特别小。

我们当时也没再上心,回去又吃了一通,便打道回府了。

往外翻墙准备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时我们回头往教学楼看,发现有个教室里隐约有人影晃动,看位置,正是我们闻声音寻去的那间。

我们都觉得奇怪,难道除了我们,还有别人翻进去?

这之后,我们去的便少了。

然而,年纪小,谁又会承认自己没胆子呢?

我们其实是有些害怕的。

我现在知道,害怕是人类的保护机制,可有时反而成了好奇心的养料,好奇心又往往带来死亡。

临近期末的时候,学校严查抽烟的人,抓到就是大处分。

这就促使我们白天抽烟的空间越来越小,可是,如果晚上在学校周边聚集吸烟,又很容易被住在附近的老师撞见。

思来想去,我们还是决定回老校区。

下了学,我们买了吃食,与往常一样,翻了进去,直奔老教室,在里面吃喝,侃山。

话说,我们正吃到一半,忽然从楼上传来背课文的声音,听得特别清楚。

仔细分辨,声音狠稚嫩,特别像小学生读课文。

我们大惊失色,这个点了,谁会在这里上课?

我们几个拿东西就想跑,这时那个声音忽然停止了,就好像我们刚才是幻听一样。

可所有人都幻听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

我们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向来标榜自己不怕这些东西,硬拉着我们上楼去查看。

到了楼上,通道里黑灯瞎火的,墙壁上的名人画像在心理的作用下,显得特别怪诞。

我们挨个教室推开门进去察看,这些教室与下面的没什么区别,都是一些杂物,有的地面上还有散落丢弃的试卷,笔记本。

只是尽头那间教室的玻璃窗户是坏的,被风一刮,窗框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这时,我们都断定,可能是类似的声音传到下面,被我们误以为是什么读书声。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决定回去。

临走时,我留意到这间教室地面上的灰尘,隐约能看到之前我们发现的那种椭圆形的脚印。

如果当时,我们能就此打住,再不来这个老校区,可能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这之后,我们再次来到老校区时,发现了一件很不可思议的状况,那就是原先的古怪声音,在我们去的时候,到了晚上七点半,居然准时又响了起来。

可我们寻着声音去楼上探查,却什么也发现不了。

更为诡异的是,楼上尽头那间教室的窗户,居然修好了,可是那间教室隔壁的居然坏掉了。

我们明明记得确是那间教室出了问题,不可能所有人都记错啊?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修了窗户,可是隔壁的又不巧坏掉了。

年纪小,越是遇见这样的事情,越要闹个明白。

于是我们决定连续一周五天,每天都翻进去,倒要看看其中有什么名堂。

周一的时候,我们在自己的教室里,静静的等着声音出现,果然七点半的时候声音再次响起,我们撒腿就往楼上跑,一如往常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时,有个同学跑过来骇然说道:你,你们看窗户!

什么窗户?

尽头那间教室的窗户!

我们依言寻去,只见尽头那间教室的窗户正一下一下的磕打在窗框上。

这窗户不是修好了吗?怎么又坏了。

然而我们来到与它邻近的那间教室,教室的窗户完好无损。

这是怎么回事?

此后通过观察我们发现了其中的一些问题,那间有坏窗户的教室好像会自己移动,一层五间教室,正好对应周一到周五,每次我们发现有坏窗户的教室都不一样。

期间,我们本想守在可能会出问题的教室里,可是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都认为应该躲在安全的地方,看看就行。

一周后,因为太过恐怖,我们没人再敢回老校区。

直到有一次,我请了几天病假,再回到学校时,我的几个朋友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又要去那里探探,我身体有些虚弱,放了学只想早些回家。

于是便回绝了他们。

下了学往家走时,我忽然意识到,当天是周六,学校补休调课,我的脑子飞快的转着,感觉哪里不对,咬着牙跑去了老校区。

到了老校区,只见校区门口围满了人,消防员使劲往里冲。

教学楼我们班级的那间教室,正从窗户里往外冒着火苗!

一个人影从上面掉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他的身上还有火,满身黑灰,但看身形,确是我的一个朋友。

最终,学校的解释是,有学生溜进去吸烟,烟灰点燃了杂物导致大火。

因为这件事,我休学了一年。

此后很长时间,我都会做一个梦,梦里我又回到了老校区,老校区里响着读书声,我寻声找到那间教室。

教室的窗户有一个是坏的,支支吾吾的响着。

里面有很多小孩子在背书,他们的衣服很旧,其中几个个头高些的,正是我的朋友们。

这时一个瘦黑的影子,点了一个孩子到黑板上做题。

孩子慢慢走过去,我现在知道,之前浮灰那些印子是怎么来的了,因为这些孩子都没有脚,他们的腿像两根木棍,一下一下的自地上擦了过去......

杀猫

文字不可描述的那些年的事,我家老人给我讲的。

说是他们单位有一个老楼,是民国时候一个军官的家宅,解放后,军官逃到弯弯去了。

后来建国,那个楼就给了我家老爷子他们单位充公。

那楼有五层,欧式风格,玻璃原来都是彩色的,后来修缮,换成了普通的。

楼前的花园有两颗石榴树,虽然没人打理,可是每年也能结果子,结出的果子红圆漂亮,不过吃起来却很酸。

当那些年到来的时候,很多人因为各种原因,会突然被带走,一来二去,楼里的人越来越少,很快工作停滞,大家都喜欢上了“运动”。

我家老爷子有一次在楼里值班,忽然听到外面一声凄厉的叫声。

他和同事王伯出去查看,原来是一只花猫,不甚从楼上摔下来瘸了一条腿,小家伙在地上哀嚎着。

王伯走过去,用脚踹了下这只猫,猫翻了个滾,艰难的站起来,它想跑,可是腿坏了,它再也跑不了了。

王伯看着这可怜的动物,戏谑的笑着。

我家老爷子于心不忍,说回去找些药,看看还能不能救一下,他便回楼了。

等他拿了些跌打药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王伯和猫。

这时一个黑影忽的从他眼前坠了下来。

老爷子看清掉下来的东西,一阵恶心,那猫在他眼前摔成了肉饼。

楼上的窗口露出王伯的半个脑袋,他笑呵呵的,似乎连日来心中的不快,都随着杀戮消失了。

最后,王伯拎着那猫回家打牙祭,他的妻子被关在不知道哪里,家里的孩子很饿,他一个男人又能如何呢。

后来,王伯似乎爱上了这项活动,他在院子周边四处捉猫,有时也有狗,他捉了这些动物,不直接杀死,总要拎到楼上,摔下来。

一次死不了,就摔第二次。

老爷子和其他同事都觉得这人魔怔了,但是那个年份,谁又不魔怔呢?

日子这么过着,有一天下午黄昏的时候。

老爷子和一位同事下班,刚出了楼门,那位同事就觉得脚底一滑,他低头一看,是血肉模糊的一只死猫。

这人大骂:老王疯了,绝对疯了。

他一边骂着,一边抬头往上看,老王露出半个脑袋,正冲他笑着。

老爷子这同事也是暴脾气,一路就跑上去准备干架。

我爷怕出事,也跟了过去,然而到了楼上,王伯还露着半个后脑勺,趴在窗边,等他们再看仔细了,我爷说他当时裤子都尿湿了。

因为王伯只剩了右半边脑袋。

这时王伯的身子逐渐前倾,顺着窗口便掉了下去。

最后地上出现了两个肉饼,一个死猫的,一个死人的。

王伯死了,他的妻子却回来了,凶手和王伯的另外半个脑袋一直没有找到。

有人说是王伯出卖了别人,换来了妻子的自由,这谁又说的清呢。

从此,那个楼就开始诡异起来。

晚上值班的人,都传说会在五层看见王伯,说王伯在找自己的半个脑袋。

而且楼周围的野猫,野狗很多,可是院子里却从来没进来过。

它们似乎在怕什么。

从这以后,这个楼的怪事就从来没断过。

话说,有一个年轻人刚从其他单位调来。

当时夜班都是让年轻人上,我爷他们这些老人,都特别怕被分夜班。

这个年轻人初来乍到,为了表现,积极得很。

而且他说自己火力旺,不怕什么牛鬼蛇神。

他起先值班,并没有什么事情,直到有一天,有人来早班,看到这个人躺在院子里,只剩下了半条命。

不过,他被送去医院总算是抢救了过来,人们问他怎么回事。

他失了往日神采,支支吾吾的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他那天值班,和往常一样。

后来听见楼上有猫叫,叫的声音特别大。

他就上去查看,到了五层,发现声音是从其中一个房间传出来的,他推门进去,看到一只猫趴在窗台上,呲牙咧嘴的叫着。

他慢慢走上去将猫抱在怀里正安抚着,忽然看到楼下石榴树旁有个人影,依稀是个女人,女人穿着旗袍,很苗条,他肯定女人绝不是单位的人。

那女人冲他招手,好像是说那猫是她的。

这小伙子正愣神的时候,忽然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他忽的就摔了下去。

他直直从五层坠在地上,胸口顿觉一闷。

当正要晕过去的时候,他翻身看见了那个推他下去的人。

那人在窗户边上,露出半个脑袋,正冲他笑着。

之后他就不记得了。

这以后,我爷他们单位就取消值夜班了。

每天下了班,大门紧锁,五楼也禁止上去了,对外只说是安全问题。

可是故事并没有结束,那个小伙子在出院一周后,莫名吊死在了楼外院子的石榴树上。

第二天一早被发现的时候,人已经硬了。

最后,警察说是自杀。

小伙子的父亲被通知儿子出事了,我爷记得那男人到了门口,却怎么也不敢进来尸体,他只在外面傻傻的看着树上的绳子。

然后我爷注意到,这人最后把目光转到了楼的五层,他死死盯着,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这楼的恐怖,从此远近皆知,可是任谁也不会承认有那种东西,大家只能硬着头皮在里面上班。

好在从此没有出过人命,虽然怪事还是有。

大概十多年后,单位领导决定修缮。

门口因为要改成停车场,所以石榴树必须刨掉。

在挖树的时候,工人挖出了非常诡异的东西。

一具穿着旗袍的尸骨,尸骨的手上抱着半个头颅。

红包

过年时候我表姐家的事情。

表姐夫是珠海人,俩个人平常在北京做生意,是租房生活。

但是表姐夫曾经收入还不错,在珠海有个比较大的居所,平常节假日,两个人都会回珠海。

疫情这些年,生意很难做,表姐夫早出晚归的,冒着感染风险四处跑,和表姐两个人压力很大。

去年因为疫情放开,整体状态都开始回暖,两个人终于可以轻松一些,在过年前,他们安排好事情,早早的回到珠海,准备好好休息下。

表姐还特意邀请我家,去她那里玩一段,春节索性就在她那里过得了。

她帮我们联系了当地的朋友,正好有空房,可以让我们短租几天,

我们一家在节前就到了,晚上吃饭如果没有特别安排,都会在表姐那解决。

说的是大概除夕前一周左右,我们正在表姐家打麻将,已经有些晚了,八九点钟的样子。

我们正玩着,门外突然有人敲门,表姐开门后,看到是和他们一个单元楼,住在二层的老两口。

我也放下手里的东西,侧头往门口张望。

老两口穿着很体面,说话也文绉绉的,大意是快过节了,过来串串门。

表姐给他们迎进来,端茶倒水,说着吉祥话。

老两口也客套了两句,之后就直奔我外甥女,直夸小姑娘长得俊俏,又懂事。

外甥女已经初一了,整天小大人一样,对这种虚头巴脑的夸赞,显得特别不耐烦。

但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已经很能知道钱的魅力。

老两口掏出红包的时候,外甥女的表情瞬间变得可爱起来,好听的话张口就来,直哄得两个老人笑的合不拢嘴。

老太太把外甥女搂在怀里,一个劲的划拉着她的头发,嘴里还念叨,这闺女的头发长得真好啊。

然后老人留意到外甥女手腕上有个白色的玉镯,是表姐夫送的生日礼物,老人说孩子年纪小,手腕上带东西不好,容易压福气,直劝表姐他们以后别让孩子带了。

表姐其实挺反感有外人对自己女儿这么亲昵的,而且当着孩子说这种奇怪的话,实在让人有些不舒服。

但是碍于是两个老人,她也不好发作,又有的没的聊了两句,便打发小丫头回去写作业去了。

两个老人在小丫头回去后,没多一会,也告辞准备离开。

这时候,我注意到老太太的手哪里怪怪的,总觉得与身子特别不协调,她的右手特别僵硬,而且从客厅往外走的时候一直紧紧握着拳头。

只不过,这仅是我一个恍惚的念头,并未多想。

两个老人走后,听表姐聊起这老两口,其实表姐家与这老两口只有数面之缘,双方并不怎么熟悉,她只知道对方也不是本地人。

更让人疑惑的是,这俩老人怎么会这么早就给她一个小辈拜年呢?

但是表姐回忆,可能是之前,有一次他们回珠海,老爷子晚上不小心绊倒在了路边,是表姐发现帮忙扶回去的。

两个老人无儿无女,为此老太太兴许是念她的好,看到她回来过来问候下,

不过,疑惑归疑惑,这时,所有人都不可能知道后面的事情。

在老人来过的三天后,我家在住所接到表姐的电话,表姐让我们赶紧过去一趟。

我们到了表姐家,看到表姐表姐夫神色凝重,外甥女也不在厅里。

大家忙问,是不是外甥女有什么事情了?

表姐眼皮皱了皱,推开外甥女的卧室门,让我们小点声,自己看。

我趴着门缝看去,屋里很暗,床上有个人影,正是外甥女。

她仰躺在床上,看上去并无大碍。

我刚要回头问表姐,这不挺好的吗?

可是,突然间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求求你们了,可以把我爸妈找来吗?”

我闻声一激灵,赶紧关上了门。

不为别的,就因为那声音正是外甥女发出的,一个初一女孩,无论如何,不可能会发出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我们当时一个个都像是被雷劈的蛤蟆,瞪着大眼睛看着表姐。

表姐说今天早上就这样了,很突然,屋里的人,只是披着自己女儿的皮,然而言谈举止,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她和表姐夫一直在查资料,目前无非是人格分裂,或者是被什么古怪东西缠上了。

无论是科学的还是非科学的,都足够让两个人崩溃。

我们起先建议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可是表姐他们总觉得,孩子这么小,如果扣上个精神有问题的帽子,将来会不会很麻烦。

可是,如果找那种职业的人过来看看,他们又觉得更容易吓到孩子,而且表姐从来不大相信这样的事情。

正商量着,我们就听见外甥女在屋子里哭起来,起先是小声哭,后来开始大哭,还乱砸东西。

表姐冲进去一把搂住孩子,也跟着一起哭,挺好的一个家,转瞬间就鸡飞蛋打了。

表姐夫在外面,一边抽着烟,一边盯着手机发呆。

孩子哭累了终于睡了过去,我们拉着表姐商量着,孩子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书、电影,或者是接触了什么人,因此受了刺激?

表姐这时也咬着牙仔细回忆着,首先学校里,孩子一直很优秀,没听老师反映过什么问题,他们为了孩子,也一直没给她配手机,连使用电脑都会严格限制。

他家在珠海这块,平常回来的少,孩子在这边也没有朋友,这些日子都是和他们在一起,不可能碰到什么人啊。

这时我提议,要不要翻翻孩子的东西?万一有情书或者特别不好的书呢,孩子不小心碰到了,一时急火攻心,因此有些失常。

如果还是没有发现缘由,绝对不能碍于后面的事情,一定要去找医生。

表姐红着眼睛,进去把孩子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与我们一起仔细查找。

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只有些课本和作业,日记也是正常的内容,总之都是一个初一女孩应有的东西。

这些东西铺了一地,我们每个人都憋着一口气,但也实在没有更多的意见了。

然而,这时地面上一个红色的信封把表姐的视线吸引了过去,那正是前些日子老两口送的红包。

表姐拿起红包,从厚度看,钱还在里面,她下意识的将红包打开,里面是一打红色的百元钞票,大概有十张左右,她抽出钱,红包里一张黄色的纸条,随着钱落在了地上。

纸条上用红色的丹砂,画着古怪的图案。

纵然一屋子人,没有人信这些东西,但只要是中国人,都应该知道这是符箓。

表姐看到这东西,整个人一屁股瘫倒在了地上,她连外套都没穿,拿着这东西就冲下楼,去找那两个老人去了。

纵然她不信这些,但是如果被人拿这些东西恶心到,表姐的反应也在情理。

到了二层,表姐也不管什么体面,对着门就是一通叫骂。

表姐又骂又敲,门里一直没有回应,周围的邻居闻声都出来看热闹。

我们看围拢的人越来越多,忙上前拉住表姐,说回去再说,不行找物业问问。

随着表姐骂得越来越难听,这时,楼里的一家住户有些听不下去了,冲表姐说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人都没了,你有什么恩怨,要骂成这样?

我们一听,全呆住了。

什么人没了?啥时候没的?

那人以为我们装傻,便不再理会我们。

正当我们僵在那里的时候,物业的工作人员匆匆赶来,把我们劝回家里,小心的问我们是怎么回事,马上过节了,何至如此。

表姐又回屋看了看孩子,孩子已经醒了,两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但好在没有哭闹。

她出来后,并没有和物业说孩子的事,只说那俩老人欠了她钱,问物业那俩老人去哪了?

物业的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其中一个说,这事不好办了,老头老太太人没了,你们有欠条,就去法院吧,老两口只有个侄子,要节后才能赶回来。

表姐吼着,问什么时候没的,明明几天前才见过。

物业更懵了,说不可能,老两口是放开前没的,一起病倒,先后在医院离世,怎么可能三天前和你们会见过?

丧事还是街道和邻居帮忙办得,说着物业拿出手机,把当时的票据和医院的证明给表姐看了。

我们顿时愣住了,这如果解释呢?

我们一家在物业眼中成了神经病,而且这么一折腾,他们也怀疑这事可能不是欠钱这么简单。

表姐的嘴吓得直抽抽,也全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物业走后,我们都瘫坐在屋子里,这时我猛的发现,表姐夫呢?

被我这么一问,这时大家才发觉,从表姐下去闹到现在,表姐夫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我们面面相觑的时候,外甥女在屋里又闹开了,说要找爸妈。

最终,表姐一咬牙,还是送去了医院,一家人好生陪着。

表姐一边陪孩子一边打表姐夫的手机,一点音讯都没有。

孩子在医院住了三天院,进院那天就开始发烧,第三天才退,说来也怪,退烧后,孩子的神志也清醒过来,对于自己那几天的事情什么都不记得,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关在了小黑屋里,特别闷。

至于表姐夫,我们不知道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家里人让表姐去备案,表姐却支支吾吾的,只说不用了,表姐夫一个大活人,不会有事的。

短短几天,她好像老了十岁。

春节,我们一家一直陪着表姐,而表姐夫也依旧毫无音讯。

节后,一个陌生男人敲响了表姐家的门,男人给了表姐一个木盒,不知道和表姐说了什么,我们只知道木盒里装着的是一绺头发,男人说自己是楼下老两口的侄子,他收拾老两口遗物的时候,老两口留信,说把木盒转交给表姐。

整件事情都诡谲的不像是真的,我当时在表姐家,看着木盒里的头发发怔,当时那老太太走的时候,手里难道攥着的是外甥女的头发?可是,那两个老人,真的是人吗?

在表姐和外甥女稳定后,我们一家回到了北京,娘俩还想在珠海待一阵子。

至于表姐夫从此再无消息,与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外甥女手上那只白色的玉镯,那玉镯是表姐夫送给女儿的生日礼物。

这件事我还想在细细追究下,倒是母亲叹气说,有的时候两个人的感情,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好,人应该做好事,招猫递狗的,祸及子女......

跑步

我家装修房子,最后一天,晚上工人师傅忙的比较晚,家里买了些酒菜,请工人师傅们吃饭,也为了感谢师傅们几天的工作。

其中有一位孙师傅,腿不是很利索,喝了些酒,给我们讲了一件他老家的事情。

我当时听了,直到现在回忆都特别害怕。

孙师傅说他年轻的时候,大概二十多岁也就,那会他不想在村里种地,就去县城找工作。

县城的工作并不多,他当时又没什么技能,四处碰壁。

那些日子,每天肚子都吃不饱,晚上也只能睡大街。

有一次,天擦黑的时候,他在县体育馆门口的躺椅上正在睡觉。

这时有个胖子来拍他,他醒后,胖子说看他年轻轻的,怎么老睡在体育馆门口?

孙师傅就把自己的事情说了,胖子说体育馆缺个保安,自己是负责人,问他要不要做?

不过是夜班,工资日结,每天下午7点上班,第二天早上7点下班,上班的时候自己会过来给他结工资。

工资待遇在当年算很不错的,而且好的有些出人意料,再加上他当时实在窘迫,所以一度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

最终,孙师傅干脆的同意了。

胖管事带着他在体育馆逛了一圈,给了他一串钥匙。

体育馆里面也就是几间室内的房子,围着一个露天的大跑道,跑道四周是几层挺高的观众席,

正南边观众席高台下面有一个计分用的灯箱。

总之,整体布局和一般的体育馆没什么新鲜的,就是因为年头太久,设施都很破旧。

县城里体育比赛很少,体育馆场地一般给商家开展销会或者帮着学校考体育用。

孙师傅是夜班,工作就是晚上定点到各屋串一下,然后巡视一圈跑道,检查下有没有走火。

那年代还没有普及监控,一个小县城的体育馆也不会有什么賊惦记,晚上孙师傅一个人就够应付了。

工作就这么干着,这差使虽然清闲,但是对于年轻人来说,太过烦闷,他整夜都自己呆着看杂志,白天便回去找地方补觉。

工作几天干下来,他也没遇见一个同事,不过钱倒是结的痛快。

话说有一天,他正在门口岗亭里打瞌睡,听见有人在敲岗亭的窗户。

他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看见是个二十多的小姑娘,借着岗亭里的灯,小姑娘看上去挺瘦的,皮肤黝黑,但是五官脸堂端正漂亮。

孙师傅当时正年轻,对女孩自然是下意识的会客气些。

他揉着眼睛,问女孩啥事?

女孩细声说,师傅,能让我进去用一下跑道吗?我要考试了,想准备下。

孙师傅看看时间,都晚上九点多了,谁会九点多到体育馆练跑步?

他回说,体育馆关闭了,明天开馆再来。

女孩脸上好像看着要哭,又央求起孙师傅来。

孙师傅脸皮一薄,觉着反正晚上也没人,放进去就放进去了,一女孩还能怎么样?

他就起身把门打开让女孩进去了。

女孩连忙道谢,往里走的时候,孙师傅觉得女孩的动作有些古怪,但是也说不出来。

女孩进去后,孙师傅回岗亭继续睡觉。

他感觉自己没睡多一会,又听见有人敲窗户,醒了看到是那个女孩,女孩说她跑完了,谢谢师傅。

孙师傅说没事,女孩就走了。

这时候孙师傅看了看表,时间已经快到晚上12点。

这事过去后,孙师傅也没往心里去。

由此又过了几天,还是那个时间,女孩又找来了,理由同样,央求孙师傅让她进去跑会。

有了上次的事,孙师傅也没阻拦,就让她进去了。

一来二去,女孩每次来的时间越来越固定。

有一次,女孩进去跑步后,孙师傅有些坐不住,算是春心泛滥吧,想和女孩套套近乎。

于是便拿着手电,往跑道那里走。

到了跑道,他看见月光下一双大长腿,坚挺瘦长,泛着汗水的点点银光,在跑道上一圈一圈正在跑动着。

然而,他一口气憋在了胸口,脑袋一蒙就晕了过去。

因为他看见的只有一双腿,没有上半身。

醒来后,孙师傅说他发现自己还在岗亭,回忆刚才看见的事情,只觉得自己是做梦。

没一会,女孩又来敲他的窗户,客客气气和他说谢谢。

孙师傅当时傻愣愣的,只让她赶紧回家。

看着女孩的脸,他很肯定是自己在做梦。

女孩刚离开岗亭往外走,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走出去。

铁栅栏门外女孩已经走的远了,可是铁门上的锁还是锁住的。

原来,女孩来的时候,孙师傅会出去把门打开,之后自然的会锁住门,然而每次女孩走的时候,孙师傅都鬼使神差的把锁门的事情忘了。

那么女孩是怎么出门的呢?

他看着女孩远远的背影,现在知道当初女孩走路哪里不对了:走路时,女孩的上半身不会动,只有腿在走。

事情说到这里,孙师傅喝了口酒,才继续说下去。

那夜女孩走后,他整夜都躲在岗亭里打哆嗦。

第二天早上七点下了班,他赶紧回到了自己前些日子租住的小旅店,裹上被子睡觉,想到晚上的班,竟然害怕起来。

等到了晚上上班的时候,体育馆门口,胖主管等在那里。

他上前说,自己不想干了。

主管问明缘由,说年轻人不要胡想。

孙师傅在老家就有些信鬼神,说什么也不想做了。

胖主管没办法,便让他多坚持几天,等自己找了替换的人,他再走人,行不行?

孙师傅咬牙,便同意了。

主管的钱还是一分不少的按时给。

大概是又做了几天,那个女孩也没有再出现。

一天晚上他去上班的时候,胖主管带着一个小伙子在保安亭等他了。

胖主管说,孙师傅今天不用上班,自己已经找到能替他的人,工资多给他结一天的。

毕竟工作了很多日子,孙师傅有些失落,可看着替他那个小伙子,也挺穷酸的,同样不大容易。

由此,也就没后悔。

只怨自己胆子太小,丢了一个好工作。

他和主管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拿着钱就回去了。

之后,孙师傅又在县城逛了几天,没再找到合适的工作,他就只得准备收拾东西回乡。

不过,总算挣了一些钱,好歹买些东西回去,才好交代。

他便在县城逛着,走着走着,就到了体育馆门口。

只见门口围了很多人,警察也在。

他挤上去,问怎么回事?

旁边的人和他说里面死了人,有个小伙子,晚上莫名其妙的死在了里面。

他想起当时接替他的那个人,顿时身上开始冒汗。

他忙问死的那人长相?旁边的人都摇头,说没瞧见。

没一会,警察抬着裹尸袋出来,尸袋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孙师傅当时觉得,自己应该算知情人,得和警察去交代一下。

他找到派出所,和警察表明了情况。

警察也很懵,按流程,只能先让他去认尸体,是不是他说的那个人。

这下孙师傅顿觉坏了,谁也不愿意见死人不是?

可是事情到了这,也推脱不得。

他就和警察去了,停尸房里躺着的果然是那天接替他的那个人,只不过那是半个人,警察说那人的下半身还在在冰柜里,没必要看了。

回到派出所做笔录,他把招聘他们的那人长相也如实说了。

旁边坐着的一个老头顿时急眼,说不可能!他是体育馆馆长,体育馆最近都要拆了,晚上根本没有招聘过保安,哪里来的一个胖主管?

警察最后也只能说先了解这么多,让孙师傅在县城多留三天,没人找他就可以回乡了。

三天后,并没人联系他,孙师傅坐了长途车回乡。

车再次开过体育馆的时候,他在车里面依稀看见了那个胖子,胖子在门口好像正冲他笑嘻嘻的招手。

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路窝在车里回了家。

回家后他开始发高烧,整夜梦见那个胖子和跑步的女孩,病好后孙师傅腿也坏了,两条腿走路,总感觉沉沉的,迈不开步子。

多年后,他一直留意当年的事情,原来体育馆在他去县城前,就听说死过人。

死的是个女孩,女孩晚上训练遇见歹徒施暴,反抗中,从看台跌落摔在了跑道上,身子被灯箱的固定钢缆切成了两半。

歹徒也莫名死在了家中,是吓死的。

故事到这里,孙师傅就讲完了,酒也喝的差不多,最后孙师傅说,当故事听就好。

我们将师傅们送走,孙师傅是最后一个走的。

我当时看着孙师傅艰难的挪着步子慢慢走远,感觉他的身后还有一双腿,在慢慢的,一步步随着他走......

生病

朋友给我讲过一个她见鬼的事。

说的是她家楼下住着一个独居老太太,八十多岁。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和老公离婚了,自己又嫁了人,但是和前夫留了一个儿子。

改嫁后她也没有生育,后来二婚的老公去世,就一个人生活。

儿子与她几乎没有感情,前夫也去世后,儿子给她留了一套房,自己就移民国外了,每个月会给老人一笔生活费。

这套房与朋友的家在同一栋楼,位于一层。

朋友所住的楼共六层,没有电梯,她家就在六层,自己独自居住。

好处是,房间坐北朝南,南面客厅有一面大落地窗,因为楼层高,采光很不错,而且可以看到楼下的小花园。

朋友有的时候没事,在家休息的时候,都会把窗帘拉开,躺在沙发上晒太阳,赶上心情好,看着楼下玩闹的孩子们,也别有一番情趣。

而楼下的老人,如果适逢天气不错,也常会拄着拐杖,围着花园绕圈散步,许是寂寞,兜里常会放些零食,给孩子们分分。

随着老人年纪越来越大,她儿子给她雇了一个保姆,不过保姆只有白天料理老人一天的起居,晚上就下班回家。

朋友楼里的邻居见老人可怜,平时做了好吃的,也会给老人送去些,调剂一下口味。

老人房间在一层,靠南自带一个不大的小院,院子里种了棵柿子树,老人平日没事,打理的很仔细,每年结了果子,会托邻里帮忙摘下来,给大家分分。

大概前段时间,朋友病了,咳嗽发烧很严重,憋在卧室特别不舒服,晚上难受的又睡不着,于是就到厅里透气。

时间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前后。

来到厅里,拉开窗帘,她看到楼下的花园只有一盏不是很亮的路灯,隐约能照见些景致。

冬天的缘故,哪里都是光秃秃的,透着萧索。

她说自己看了一阵,又咳嗽起来,正要找水喝,这时自己才留意到,下面花园有个人影,之前居然没有发现。

那人影佝偻着腰,拄着拐杖,围着花园正在一顿一顿的挪着步子。

朋友仔细看了看,发现是一楼独居的老太太,她当时很纳闷,老人为什么大晚上的出来散步呢?光线不好万一摔倒怎么办。

老人是独居,自己目前也是独居,再加上生病,由此她竟也觉得有些伤感。

而且她当时病的厉害,也就没再细想,回去喝了点水,就睡觉了。

第二天,烧依然没退,她所幸就在厅里睡沙发。

晚上九点多睡了一觉,醒来时头疼的厉害,一看时间睡了不过两个小时。

自己额头还是烫的,这时她看到窗帘忘记拉了,外面偶有光晃进来。

于是,她起身准备拉窗帘,透过窗户,下意识向外看去,诡异的是,她看到楼下的老人又在围着花园走圈。

大半夜的,这老人是怎么了呢?

看了一阵,她觉得心里发冷,赶紧拉上帘子,不再理会。

时间来到第三天,朋友高烧转为低烧,身上还是乏力。

她和我说,她记得当时正好是周三,因为她听说自己这个病,一般就发烧三到四天,所以一直记着日子。

由于连着两天,每天晚上都能看到老人独自在花园走圈,那天自己看时间又到了十一点前后。

反正依然难受的睡不着,她好奇的又拉开窗帘向外面观望。

老人果不其然又再下面,只是这次没有走圈,也没有拄拐,就在自家的院子外面,看着自己的柿子树。

那树上,已经没有果子了,光秃秃的,有啥看的呢?

她实在不明白这老人在干什么。

忽的,那老人抬起头居然向她看来,一张脸惨白惨白的。

自己屋里并没有开顶灯,只有沙发旁的台灯,那老人怎么知道自己在看着她?

只见老人看了她一眼,指了指那棵树,然后又指了指南面的路口,然后便不再动作,仰头直愣愣的盯着她。

不知自己被吓住了多久,她赶紧跑回卧室,躲在被子里,把所有灯打开,才敢睡觉。

后面两天,她再也不敢晚上在厅里了。

自己的病也好转很多。

大概是周日的时候,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只是疲惫,她收拾了下,下楼打算走走。

在花园里,看到相熟的邻居,大家闲聊起来。

这波病确实很凶,邻居也病了很多天。

这时朋友看到老人家那颗柿子树,便想起前两天的事,便问起老人的情况。

邻居眼神一变,叹气,说老人没了。

朋友大惊,怎么可能?自己前几天晚上,还看到过老人,忙问怎么没得,是不是因为生病。

邻居说应该不是,老人是晚上出门,摔倒在路上没得,被发现时已经是第二天白天了。

这时朋友多少才安心了一些,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对的,不过,也有些后悔,当时如果有办法提醒一下就好了。

正说着,老人屋子里走出来一个男人,男人在老人院子里四下寻摸。

邻居将朋友拉过一旁说,那男人就是老人在国外的儿子。

前些日子,病的人挺多的,老人的保姆也请假在家,于是电话拜托了邻里,帮忙顾一眼。

他们几个不病的时候,去老人家看过,给准备了些方便的食品,老人心情不错,说儿子要回来看她了,大概是晚上的飞机,但是具体时间确定不了,可能会延期。

他们只让老人少出门,注意安全。

后面几天,他们也相继病倒,无暇再顾及老人。

谁知,一天早上,老人被发现倒在路边,没了。

还是警察过来,联系上她儿子,帮忙办的后事。

他们猜测,是不是老人顾念许久没见的儿子,特意晚上到路边去接呢?

这时朋友看到那男人从树后面取下了一串柿饼,他抱着柿饼似是要哭,快步回屋了。

最后朋友问道:老人什么时候没得?

邻居说:周三白天发现的。

朋友便没再说话,回屋了。

人面蜘蛛

我小时候家在北方农村的山区里,从村里到县城要翻四个山头。

如果不赶路,中间通常会打尖。

有一次表哥家的孩子生病,发高烧。

村子里的赤脚郎中看了,吃了草药,但总也不见好。

我表哥表嫂无奈,只得带着孩子翻山头到县里找大夫。

他们是白日里带孩子去的,临走的时候拿藏蓝色包袱皮装了些钱和吃食。

我们一家赶着牛车给他们送出了村子,直到山脚。

大概有半个月光景,表哥一家还没有回来。

由此,我姑就有些急了,想托人去县里寻寻,当时那个年代没有手机,村子里连电话都没有,通讯还是靠信件。

可是当时正赶上农忙,大家都劝她再等等,也许是在县里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由此又过了些日子,我姑来我家找父亲,她见到父亲,普通就跪到地上,说一定是出事了,求我父亲去县里帮忙找找。

我父亲将她扶起来,好生劝慰,说等后个就去寻。

表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说起,她这些日子总是做梦,梦见一个八条腿的蜘蛛,爬到她身上哭,说救救孩子,来不及了,救救孩子。

她整日整日的做这样的梦,她就觉得一定是我表哥一家出事情了。

父亲只说是她思念过渡,留了表姑在我家住几日,他后个带上一起去寻。

我那时已经是个半大小子,上过学,与父亲同去,路上方便些。

却说我姑在我家的当晚,好像着了魔。

突然喊腿疼,胳膊疼,好像有人在锤她的骨头。

我们一家人听到动静,赶忙查看,我姑的身上也无伤痕,怎么会疼呢?

倒是我奶一把年纪了,颤颤巍巍的出来,直念叨坏了,许是遇见了邪门的事情。

我父亲说,这可咋办?

我奶说把院子里鸡杀了放血,鸡血混上灶台灰给涂在额头试试。

这当然是迷信,现在如有类似的事情勿要用这样的胡方,还是要去医院的。

可是当年条件实在太差,民间乱事很多,直到建国后,才逐渐平息。

所以大家当个故事就好,莫要当真。

父亲不敢耽误就照做了,那东西腥臭,涂在表姑的额头,直让周围的人几欲呕吐。

要说也怪,没多一会,表姑的疼痛果然减轻了,又不多时便呼呼大睡。

我奶拉住父亲,让我们不要耽误,赶紧去县里寻人,恐怕真的出事了。

第二日,表姑醒后,身体也并无问题,她也不知道昨夜为何如此,只是说自己又梦见了那个八条腿的蜘蛛,那东西还是不住念叨。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我与父亲不敢耽搁,收拾东西便赶紧上路。

话说,路程走到一半,天色已黑,我们便在半路寻了个熟悉的旅店休息。

这旅店我们去县里办事,有时候是常要住的。

旅店小路通往我们村,还有一条大路是县里往城市去的,所以旅店占了这块地方,往来客人还是有一些的。

店东家,是一对中年夫妻,听口音不是本地人。

两个人来这里开店有些年头,只是不知为何,没有要孩子。

我与父亲到了旅店,店内客人不多,俩人招呼我俩吃了些肉汤和馍馍,便给们开了间房休息。

许是赶路累了,我的胃口不错,连吃了两碗。

父亲与两人打听,近些日是否看到带孩子的夫妻,还描绘了表哥表嫂的形貌。

老板娘回忆了一下,说依稀记得有这么一家,但也不能完全确定,他们半个多月前去县里了,但也没见回来打尖。

父亲听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我们便回去休息了。

晚上睡觉,我突觉浑身燥热难耐,便起身打算去院子里打瓢水,洗洗。

到了走廊,在黑暗中忽然听见有细细的哭声。

我好奇,大半夜的谁会躲在外面哭呢?

便循着声音探去,直来到院子中。

院子里有一颗老柳树,树下借着月光有一个石磨大的黑影,看不仔细。

哭声就是那个东西发出来的。

我壮着胆子,又靠近了一些。

那东西转过身形,我这才看清它的面貌。

竟是一只长着人脸的八脚蜘蛛。

那东西的脸扭曲诡异,看不清面貌,但依稀是个人的模样,八条腿突的直了起来,就就往我身上扑来。

我吓得大叫,抽身就往回跑,直跑回屋里。

屋门被撞的咚咚作响。

这时我脸上一疼,原是父亲醒了,给了我一巴掌。

父亲一脸怒容的看着我:大晚上的,闹猫呢?不睡觉

说完他又作势要再给我一巴掌。

我赶紧说,门外有东西。

父亲将信将疑,打开门查看,外面黑漆漆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回来骂了我几句,让赶紧睡觉,明早还赶路呢。

我愣在原地,冷汗还在往外冒,也值得当是自己做梦撒癔症。

第二日,我俩出了旅店,往县里赶,到了地方又搁了一夜,然后便在医院,食宿的地方多方打探,可全然没有头绪。

县里只有一家大的医院,人家只说每日里带孩子看病的人不少,不能都记不清。

县城虽说不大,但仅凭我俩,找个把人也颇为困难。

但总得尽力,我与父亲又寻了三日,实在是不得一点方向,父亲心疼钱,骂了几句,便带着我往回走了。

话说,回村子的路上,我们又在之前那家旅店打尖。

连起来在县里吃干粮,我与父亲捱得颇为辛苦,便又管店家要了肉汤来吃。

吃罢,父亲去了外面抽旱烟,我在店内等着。

这时店老板看客人都回屋了,便出来打扫。

他擦桌子的时候,我看着他手下的动作出神。

晚上,我与父亲回屋休息。

半夜,院子外面再次传来哭声,这次我多了一个心眼,叫醒了父亲。

父亲说许是带孩子的客人,让我早点休息。

我总是想着前些日子的事情,便硬磨着父亲出去走走。

父亲也是因为没找到表哥,左右睡不着,便应了我。

来到院子里,哭声已然停了,我们看到老板娘抱着一个孩子,正在哄着。

方才哭声就是那孩子传来的。

我与父亲知道,这家店的老板娘和老板没有孩子,所以这老板娘怎么会半夜哄孩子。

我俩上前查看,那孩子在月光下面色铁青,已然不像是活人,等我们看清孩子面目,顿时大惊。

那还孩子,不正是我侄子吗?

父亲一个健步上前,夺过了孩子。

那老板娘也慌了,急忙呼唤当家的。

当家的拿着刀冲出来,与我们对峙在一起。

店内客人听见动静也陆续出来了。

我们当着所有人道出原委,那夫妻俩眼看败露,便夺门而逃。

父亲看着自己手里的死孩子,不住掉泪。

等报了官,来人调查,又是几日了。

几番搜查,表哥表嫂的尸体,在柳树的树坑下挖了出来。

两个横竖摞在一起,腿上和胳膊上的肉被剃了下来,我探头往坑里看去,那样子好不是我看到的八脚蜘蛛吗?

办案的人说,那夫妻俩的后厨发现的肉,也不像是好肉,我们听后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我们猜测原委,大概是那夫妻俩一直没孩子,看我表哥表嫂带着儿子打尖,老板娘喜欢孩子,他们便起了恶意,想着抢了便是。

谁知孩子病重,没几日就夭折了。

老板娘入了魔,还当活孩子养着。

这事情其中的细节,不禁细想,实在是诡谲。

最后,他们的尸体,在不选的一个山沟里发现了,看样子是天黑失足坠下去的。

两个人横竖落在一起,竟也如蜘蛛一般。

等我们回到村子,表姑疯了已经多日,我奶说,我们走后没几天,她就疯了,整日坐在村口等着表哥表嫂他们回来。

横祸

大学宿舍,我有一个朋友很漂亮,平时虽然疏于化妆,但是素颜就已经能感觉出一种让人格外愿意亲近的美。

我认识她时,她就是短发,很喜欢笑,永远充满活力。

这样的性格,在学校里追求她的人自然很多,但她却大都不以为然。

学校食堂的口味非常一般,朋友因此总是定些外卖来调剂下。

外卖不让进学校,都是送到保安亭自己出去取。

有一次,她又定了外卖,取回来时,发现里面的食物比她点的多了几样。

她给店家拨去电话询问,店家说可能送错了,不用多付钱。

朋友虽然有些莫名,但也挺开心的,毕竟吃“白食”的机会,不会每天都遇见。

过了大概一个星期,同样的状况又发生了,但不是同一家店。

我们因此还揶揄她,说她撞了狗屎运,最近总能占便宜。

朋友自是不介意,只开玩笑说:如果老这样,自己会越来越胖。

我们都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谁知外卖多送的情况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最后,发展成朋友只要定外卖,都会多收到一些食物,比如多一对鸡翅,多一份凉菜。

起初是惊喜,现在是惊吓。

她为此给店家和外卖平台都打去了电话,对方均表示多送的情况很少遇见,让她不必着急,具体情况他们也不清楚。

我们也纷纷劝她,让她这段不要订外卖了,吃学校食堂吧,事情有些古怪。

最后她也同意了,老老实实的和我们吃了两个月的食堂。

这期间一切正常,没有再发生什么诡异的事情。

记得是圣诞节的时候,我们说叫些东西到宿舍庆祝一下。

朋友许是因为太久没有点外卖了,便自告奋勇由她来定。

因为事情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我们也没有留意。

外卖到后,我和朋友去取餐。

到了保安亭,我们检查餐品,从包装袋的大小和数量就能看出来,明显少了很多。

因为我们订的是七个人的量,送来的大概只有一两个人的。

朋友自然很恼火,在保安亭就给店家拨去电话问询,店家表示没有送错,可能是外卖员的问题,马上让外卖员联系她。

很快平台的外卖员就给她拨去了电话,表示送错了,剩下的在自己这,让她稍等会。

没多大功夫,外卖员拎着东西就朝我们这边跑了过来。

他带着头盔,看不清模样,但身形像是男人。

朋友下意识的,出了保安亭去迎。

她在接过外卖后,外卖员在路边不知道在和她说什么,一个劲的点头,我估计是在道歉。

外卖员走后,朋友摇了摇头,很快便转身冲我举了举外卖,表示可以回去了。

谁知,就在她放下手,没走两步的时候,一辆汽车瞬间就撞向了她。

一切都发生在顷刻间。

我的朋友像一个被扔飞的枕头,落在地上时,发出了一声闷响。

我愣了几秒,才惶恐的跑过去。

然而我蹲在地上却不敢动她,因为她嘴里不停的涌着鲜血,胳膊和脚扭曲成了奇怪的角度。

外卖包装里的东西和她的一只鞋子,散落在路边。

圣诞节时的气温很冷,她的身体很快失去血色,变得惨败。

然而,外卖的包装袋里散落出来的不光有食物,还有很多怪诞的,骇人的东西......

鬼节

我们小区几个喜欢踢球的哥们,弄了个足球的群,有时候,每周日大家集钱在外面租场子去玩会,而且都是夜场,图个安静和价格划算。

我们一般都是晚上7点踢到10点场子关门为止。

小区这片方圆几公里,都是回迁的,原来是农户,除了大瓦房还有不少耕地。

村子的年头也不短了,建国前就有。

总之,改造完后,规划的挺好,都弄成了楼房,河沟子也规整成了河道景观。

不过我是买的二手房,原来不在这村子里住,村子之前的情况也都是道听途说。

我们踢球的球场离小区大概两公里,不算远,所以我们都是骑车去。

球场草地一般,但好在便宜,而且晚上有灯,那会能找这么个地方不容易。

踢球的几个人里面,很多他们都认识,原来都是本地的,我因为总参加,一来二去的也混个脸熟。

我记得是14年8月的事,我为什么记得清楚后面会说。

那次,群里老大又组织周日去踢球,这老大就是最早撺掇这群的,大概40多岁,家里回迁分了8套,他自己拿了4套,一套住,另外的三套出租。

所以这哥们人特闲,因为他组织的,我们都叫他老大。

到了周日那天,我就从小区骑车往那边走,出门的时候天有点擦黑了。

我正骑着车,旁边一人拍了我一下,我一回头,是个30多岁的爷们,小胡子,脑门锃亮。

那爷们说:踢球去啊?

我一脑袋懵,因为我对这人没印象。

我一边骑车一边说:您也是华宁小区(不方面写真名)的?咱球场见过?

那人点头说是附近的,咱们球场见过。

我就刚想回话,正可好前面一黄灯,我猛地就蹭过去了。

到了前面我说等会老哥,可是一回头那人没了!

我就琢磨是不是有岔路,老哥抄近道也没和我说,这人不太够意思。

反正我也没多想,就直奔球场。

到了那老大他们都在,但是没踢球,好像在交涉着什么,对面也有一波人。

我凑过去,看见对面那个带头的正是我骑车时候搭话的老哥,他冲我笑了笑,我也回应了一下。

老大过来和我们说:他们说和咱们一起玩玩,出租场子的搞混了,赶得一天了。

这时候,对面是六个人,我们这边也是六个。

我看那小胡子,总觉的特怪,看样子应该是两波人第一次见,可他为什么说见过我呢?

不过这想法在我心里,也就是一闪而过。

于是我们就这么踢着,踢了有一会,我们队的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就跑到我身边说不对头。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对面的,可能不是人!

我直打他脑门,好家伙,冰凉。

我便笑话他:你这怂,大晚上的别胡说。

那眼镜说:他媳妇是邻村的,邻村的人他熟点,对面有一个人长的特别像邻村一个前两年出车祸死了的。

我只当他犯神经,没再理他。

不过,踢到一半的时候,我是感觉出好像不大对。

因为对面的人似乎不觉得累,也不见他们喝水。

我们这些业余的,体力都一般,跑一会就得休息下,对面不是,我们踢他们也踢,我们休息他们也休息,我们不说休息,他们也不喊累。

这没多一会,进了我们好几个。

那小胡子看着我,还是一个劲的笑。

再加上眼镜说的,我也开始有点毛了。

这时候又被进了一个,老大有点面子挂不住,一脚开大了,直接把球踢到了护栏外面。

然后,我和眼镜就去外面找球。

球场外面黑布隆冬的,都是大荒地,地上全是杂草,还有挖的排水沟。

打着手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这时候眼镜在那边喊有了,然后我手里猛地接过了一个球。

这球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又湿又腻,我也不嫌弃脏,往衣服上蹭了蹭才往回拿。

之后,我们回去又踢了一会,可对面实在太厉害,我们完全跟不上。

最后实在累的不行,老大就说撤了吧,下回再说。

我收了球,到了门口停车棚,对面小胡子过来跟我们聊天,说下次要踢提前招呼,街里街坊的别见外。

老大一个劲的点头也不说话。

小胡子又凑的我这来,说自己先回去了,问我要不要一起顺路?

老大搭话,说找我还有事,改天再约。然后拉着我就说:赶紧骑车回了。

再之后,我就看见小胡子和他们那波人出了球场,往夜色里去了。

我当时特别莫名其妙,明明都顺路,一块走呗,老大咋了这是。

然而我骑上车才反应过来,那小胡子怎么走着回去了,他.....他怎么没骑车啊?

我想着,就要回头再看看,老大一把手把我脑袋拨过来,低声说:别回头,骑车赶紧走。

然后我们几个就闷头骑着车,往回奔。

到了小区保安岗亭,老大才松了口气。

我说,你们这是咋了?咱们六个老爷们,有啥可怕的?

这时候旁边的人瞪着眼睛,就看着我。

老大说,刚才对面的不是人,踢到一半我才认出来,那小胡子是邻村前几年喝酒喝死的。

我说,我艹,不是吧?刚才眼镜说的都是真的?

我话一出口,老大他们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老大说:什么眼镜!哪里来的眼镜?

我说:咱们一块踢球的啊.....

我“啊”字没出来,环视四周,现在加上我一共五个人,都是我们小区的,哪里有六个?

我后背一凉,突然感觉到后面咕咚一下,赶紧把包打开,包里面那东西借着灯一照,我瞬间就给扔了出去。

那玩意根本不是足球,它从地上的包里滚出来的时候,我们五个老爷们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后,我们再也没去过那个球场。

那天的日子,我后来查了查,是2014年8月10日。

百无禁忌

肉符

这个故事是我听来的,有很多版本。

下面的很多内容,当故事看就行。

这个故事,您可能听过,不过版本不一样。

古代,有很多道教分支,以及修仙,炼丹的流派。

比如“方仙道”

《史记·封禅书》∶宋毋忌、正伯侨、充尚、羡门高都是燕人,为方仙道,形解销化,依於鬼神之事。

战国时,燕齐一带的方士将其神仙学说及方术与道家、邹衍的阴阳五行说揉合起来形成了方仙道,其目的就是形解销化,依於鬼神,求仙长生。

他们与黄老一脉渊源颇深,据说有些能驱死人,通鬼神,走阴,勾魂......等等不可思议的方术,这些传闻在民间流传甚广,最终成了故事,故事又成了传说。

其所谓「方」指治道之方,所谓「仙」指长生不死的得道神仙。

然修道之事,玄而又玄,万物皆有道,万物又皆求道,有些得法,有些不得。

另外,三国里的“太平道”,后来清朝的“八卦教”,黄飞鸿里提及过的“白莲教”等等。

这些教派现在已经全无踪迹,或者很难寻觅。

下面的故事大约发生在清末民初。

那阵子社稷凋零,俗人日子不好过,修仙求道的也不好过,所以怪事频出,妖邪之事不断。

说是,江西省南部,大概赣州一带,有个不起眼的村子,村子历史很悠久,据说是秦始皇的时候,秦王征伐,随军徭役返乡无妄,零落汇集,就成了这个村子,

村子在故事里叫萍村,现在叫什么已经不能考据。

萍村地处平地,西,北,东皆是葱绿的山峦,山峦从远处看去犹如龙腾于云,然到了萍村附近山势便逐渐缓和。

更有一条玉带由北向南环村而去。

若论风景,萍村倒也真是山清水秀的地方。

话说,萍村有一户刘姓人家,家里三代给地主打长工,故事的那年,刘家当家的叫刘瘸子,顾名思义,因为他的一只脚是瘸的。

他上面还有个老爹卧病在床,自己三十好几了也没有说上媳妇,只有几间破房遮遮风雨。

总之,这个刘瘸子是个吃了今天没明天的主。

赶上有一天日头正盛,是个农闲的时节,刘瘸子正在村口扣齿自己那只泥腿子。

远远的有个人影晃悠过来。

等人影走近了,发现是个衣衫褴褛的瘦道士。

那道士一身满是补丁的黑袍,走路一步三摇,八成是饿了有几天。

同在村口的人都躲得远远的,生怕他死在自己身上,还得废力气埋他。

刘瘸子心好,就给道士扶了回去。

他老爹躺在床上就骂刘瘸子是个馕货:不背个大闺女回来,背个臭道士。

刘瘸子也不听,把家里剩下的米粥,喂了道士一些。

没多一会,这道士就慢慢的有了些血色。

等顾过命来,道士对着刘瘸子就一顿作揖。

原是这道士在城里给当官的做法事,法事做完,当官的却不给银子,给他轰了出来。

他就一路流落到了这里。

他说自己是"方仙道"的,就是故事上文着重说的那支,祖师爷打秦始皇那会就有,徐福就是他那一派的。

炼丹画符全然是自己的拿手本事,他就问刘瘸子有什么可求的?以报他一饭之恩。

刘瘸子不认得什么徐福,只当老道士是个骗子,要是真有本事还能混成这样,于是满脸狐疑的看着他。

那道士看出了刘瘸子的顾虑,就说:他们修道的,不能用道术害人为自己牟利,只能祈福驱邪混口嚼谷。

自己有些方子,不能传给凡人,但是你今天救了我,必是咱俩上辈子有些纠葛,今天教你个方术也是无妨。

刘瘸子看这老道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就和老道说,自己想求个媳妇。

老道说这好办。

只见老道士从自己包里抽出一把木剑,不等刘瘸子反应过来,照着他大腿就削下一块肉来。

刘瘸子疼得哇哇大叫,直喊杀人了,刘瘸子他爹也吓傻了,滚下床来就要和那道士拼命。

可是那老道士也不慌,闪过刘瘸子他爹,拿出一张符纸,唰的一下就贴在了刘瘸子的伤处。

说来也怪,那符纸贴的地方顿时血就止住了,而刘瘸子竟也不觉得疼,没一会的功夫,符纸揭下来,伤处已然长好,只留下一圈伤疤和嫩红的新肉。

这一手可把刘瘸子惊的够呛

他顿觉这老道士看来有些本事。

可是为何好端端的,他要削下自己一块肉呢?

刘瘸子赶忙扯着这道士就问原由。

道士说你这块肉自是有用。

只见道士将肉用黑布包了起来,又焚香对着西方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

之后,他又将香灰用自己的吐沫揉成一个泥丸给了刘瘸子。

道士叮嘱道:今夜子时,你将这块肉放在锅中炖煮,不出半个时辰,自然会有人敲你家门,那就是你媳妇。

这颗泥丸你要混在肉汤了,让她和肉块一并吃下,以后她自然一心跟你。

只是这方子不能长久,你这媳妇只吃肉,不吃粮食,所以你过来,我教你个口诀和画符的法门,你每三日,从股间削下肉来给你媳妇吃下,贴上这符自是痊愈的快些。

接着老道士把法门传了刘瘸子,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刘瘸子将信将疑,手里捧着自己这块肉和那颗泥丸,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他老爹明白,你这肉反正也长不回去了,煮了,大不了咱爷俩打牙祭。

这可真是,穷人的日子难过。

于是,等到半夜,刘瘸子就开始生火煮肉。

许是饿得久了,这爷俩闻着这肉味口水横流,似是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分吃了。

正在五脏庙翻江倒海的时候,门外突然隐隐传来叩门声。

“当,当,当”

这几声响吓了俩人一跳,等反应过来,刘瘸子他爹赶紧催促他去开门。

刘瘸子蹑手蹑脚的把门打开,门口竟然真是个大姑娘。

大姑娘一身花袄,头发凌乱,脸上都是灰,脚上只穿了一只绣鞋,另一只还光着,月光下脚丫子白晃晃的,看的刘瘸子直犯晕。

不过黑灯瞎火的他也看不清那姑娘全貌。

却说,这姑娘一看见刘瘸子就往他身上靠,一个劲的喊饿。

刘瘸子迷迷糊糊的就给姑娘迎进了里屋,搀着姑娘坐好。

他想起老道士的叮嘱,遂一瘸一拐的去灶台端出那锅肉,将道士给的泥丸混在了里面,然后小心翼翼的端到姑娘面前说:你先吃口,垫吧垫吧。

姑娘不觉得烫,自也是不客气,端起来三两下就吃的盆干碗净。

看的这爷俩一个劲的咽口水。

姑娘吃完,许是累了,倒头就睡。

再醒就是第二天了。

刘瘸子打了小半辈子光棍,别说家里来姑娘,就是姑娘身上的味都没闻过,看着一大姑娘倒在他的破床上呼呼大睡,他这一夜,头发都快薅秃了。

不过,他虽然心急,但也不敢对个陌生姑娘下手,万一人家里找来,不是要见官?

他就这么瞪着眼睛,熬了一宿。

等公鸡打鸣,姑娘悠悠的醒了。

看看刘瘸子,看看刘瘸子他爹,痴痴傻傻的似有话说。

刘瘸子赶忙安抚,就把昨天晚上的事说了,然后问姑娘打哪来?

姑娘说自己不知道打哪来,只记得昨天半夜,饿得晕了,远远的闻见一股香味,顺着味就找到刘瘸子这了。

刘瘸子见这送上门来的大姑娘顿时没了分寸,当着姑娘一个劲的转磨,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心里把那老道士又多叫了几遍爷爷。

刘瘸子老爹到底是多活了几十年,赶忙骂刘瘸子,让他给姑娘烧点水洗洗。

刘瘸子一条半腿,紧倒腾着就去给姑娘烧水。

姑娘拿了水,去灶房洗洗了脸,顺了顺头发。

出来时,给刘瘸子都看傻了,昨天姑娘满脸的灰,看不清面貌,今天可算是见明白了。

一双大眼睛,鹅蛋脸,腮若桃花,嘴似丹朱,腰肢丰腴,俨然把村子掘地三尺,也找不出这么标致的人来。

刘瘸子结巴的问姑娘,将来有什么打算?

姑娘摇头说不知道,最后只求刘瘸子给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以后跟了他就是。

如此这般,刘瘸子便白捡了个媳妇。

村里人知道,顿时就炸了,编顺口溜揶揄他:村里有个傻瘸子,今天捡道士,明天捡媳妇,后天捡个金疙瘩。

刘瘸子也不恼,反到引以为豪,天天守着媳妇乐呵,连给地主家干活,都多了几分力气。

只不过,他这媳妇,确也不吃别的,米汤干菜下肚,完全不顶用,身子无力瘫软,甚至连行动都成问题。

只有吃了肉,方能打起精神。

可刘瘸子家三年都吃不起一口肉,哪里给她摸肉去?

所以,只得依着老道士的方术,每三天在自己股间割下一块肉来,给媳妇吃了,这女人吃了肉,顷刻间就能恢复力气,而且对刘瘸子百依百顺。

虽然疼痛,但一个是有道士传授的方术,用黄符可生肉止血,另一个看着自己枕边的大姑娘,这点痛也不算什么。

另一说,家里添了人,还不费粮食,刘瘸子实在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家里有了女人,刘瘸子家也算是有了个家的样子。

他白日里给地主打长工,晚上回家,好歹能吃口热的,这女人给他老爹也伺候的舒舒服服,还能把两间半房收拾的条理分明。

可是要说这人,总不能有个知足。

刘瘸子家不论如何,还是一贫如洗,他此时有了媳妇,便又想着发财。

不过发财这事,自古就不是容易的。

他媳妇见他每日哀愁,便问起缘由。

刘瘸子便如实说了。

听后,他这媳妇便给他出主意,说你不是有个黄符生肉的方子?为什么不多切下一些来,拿去卖?

刘瘸子听后,腿肚子直转筋,这三天一割,已经是痛的不行,要是每日都削下肉来,实是太过遭罪。

于是这主意便就此作罢。

由此,刘瘸子家又穷了一年。

来年,萍村发大水,等水退后,一年的收成全然没了指望。

连地主家,都在变卖东西,弃村逃难。

没几天,村里除了三两户走不动的,尽皆逃难避荒去了。

余下的实在没办法,便每日去县里要饭。有时早上去,晚上便没在了路上。

这里面自然有刘瘸子,他一跛子,要饭都赶不上热乎的。

这个光景,一家三口,全然没有了活路。

刘瘸子坐在地上盯着他炕上的老爹,他老爹又盯着靠在门边的儿媳妇,而这女人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又盯着刘瘸子。

只听屋里,唉的一声长叹。

三日后,一贫如洗的刘瘸子,拿着一个大背囊,早早的就去了县里。

回来时已经是半夜。

媳妇在家里等着他,只见他红光满面的掏出了卖得的银子。

夜色下,他们夫妻二人相拥而眠,刘瘸子的老爹躺在床上老泪纵横的哼唧,两条腿上贴着密密麻麻的黄符。

一来二去,刘瘸子便专心卖肉,他怕被人看出来这不是猪肉,就直接做成肉粽,拿到镇上卖。

这肉粽不知怎的,卖的奇好。

只是苦了刘瘸子他爹,每天都要忍受割肉之苦,然后再用符将肉长上。

其实刘瘸子有了些本钱后本可以买些牲口,好生经营,可是这些都是有本的买卖,实在没有卖老爹的肉来钱快。

况且,他这黄符也只有在人身上好用,换个猪狗,全然没有效果。

没多少日子,刘瘸子的心便越来越硬,他担心老爹叫的声音太大招来人,于是就在院子里挖了个地窑,将老爹捆在了下面,一边割肉一边给老爹赔不是。

甚至颇有孝心的,每日还将包好的肉粽喂给老爷子。

老爷子疼得麻了,最后已经神志不清,只是整天哼哼唧唧的要肉吃。

他吃的自然也是自己的肉,而且越吃越胖。

村里余下的几户,看刘瘸子家居然在这荒年,还能越过越好,甚至不知从哪里搞来了肉拿出去卖。

有上前打听的,刘瘸子只说,是家里远房亲戚接济了些钱财,肉是自己进山打来的。

这话骗鬼都不信,他家祖上三代都在这村里穷的叮当响,哪里有什么亲戚?

再说他一瘸子要是都能进山打来肉,那这一村的人又何至于逃难去。

于是村里便有些好事的,趁着天黑,翻进刘瘸子家,要看个究竟。

可凡是进去的,就没有能出来的。

翻墙入室的勾当,本就不能明说,人没了,自然也无法报官,再者说,这穷村,那个年代也没有官府过来管这事。

萍村里余下的人本就不多,这下没有半年光景,萍村便成了荒村,唯有刘瘸子和他媳妇,夜夜削肉,日日卖肉。

刘瘸子有了生计,可很快又不能满足了,因为他老刘家还没有后。他白捡的媳妇跟了他这些年,全然没有生育。

他整日对着地窖哭天喊地的说对不起祖宗,地窖里也隐隐传来哀嚎之声,算是给他的回应。

刘瘸子他媳妇看他整日这样,眼睛转了几下,一日晚上便和他说,要孩子其实也不难。

刘瘸子说:“你有办法?”

“我昨日做了个梦。”

“梦的什么?”

“梦见一个孩子滚入了我肚子里。”

“这又如何?”

说到这,她媳妇便把方子与他说了。

刘瘸子此时早已经鬼迷心窍,心硬如铁,个中关系完全不会细究。

纵是女人这方子凶狠残虐,他也是不管不顾了,横竖自己做的买卖已是伤天害理,不在乎再添些罪孽。

几日后,刘瘸子家的晚上便传来孩子的哭声。

生孩子自然不能几日就有,这孩子是刘瘸子掳来的。

他媳妇抱着这个孩子,便和刘瘸子说:我带着这个娃娃进那地窖,七日后的子时,你来地窖找我,到时候我们自能生育。

刘瘸子信以为真,这七日也不去卖肉,守着地窖只等他媳妇出来。

第七日子时将到的时候,刘瘸子正要去打开地窖查看,谁知门外传来了叩门声。

这荒村怎么会有人半夜找来?

他全然不作理会,只等着到了时辰,把地窖打开。

于是,那叩门声又响了一阵,便停下了。

正当刘瘸子推开地窖门的时候,他猛然感觉有人拍自己的肩膀。

刘瘸子一回头,趁着月光看清状况,一个轱辘便倒在了地上。

他后面站着的,赫然是当年传他方术的那个老道士。

那老道士还是当年的模样,瘦瘦的,一身黑袍。

他笑嘻嘻的问刘瘸子:这几年过得怎样?

刘瘸子木呆呆的点头,老道士说那就好。

然后只见老道士推开地窖门便走了进去,出来时手里捧着一个肉团,那肉团圆滚滚的似还在蠕动。

老道士看也没看刘瘸子,晃了几步,便悄然消失在了夜色里。

再说这刘瘸子晃过神来,冲进地窖,再出来时已然傻了。

谁也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只是整个人日后见人便说:自己会肉符之术,谁给他个大胖小子,他就教给谁。

然而,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刘瘸子傻的这年,萍村方圆百里大旱,要说这地方发水倒是常有,旱却不常有。

于是十里八乡的便到处找道士求雨。

不知道哪里来了个黄衫老头,那老头说这是因为本地有人家招了邪祟,这邪祟在附近即将得道,所以才会大旱。

众人忙问怎么能解决。

黄衫老头掐指算了算,即带着众人直奔一处乱坟岗,然后指着乱坟岗的一处空地,便教众人挖开。

挖了没多一会,只见一个草席子,草席子里裹着一只绣鞋。

老头说,这是邪祟在驱使死人。

他便拿着这只鞋子用鼻子嗅了嗅,便似能寻到气味一样,最终辗转找到了刘瘸子家里。

刘瘸子家此时早已经塌成了一堆瓦砾,地窖隐约还能看见一个入口。

与黄衫老头来的人里,只听见那地窖里好像有哀叹之声。

待众人把地窖打开,只见里面一团不可名状的东西,好似一个巨大的肉块,肉块上贴着厚厚的一层黄符,而且这肉块似乎有生命一样,不时传来哭泣与悲鸣。

除了黄衫老头,其他人跑出去连胆汁都要吐干净了。

此时,黄衫老头也面露难色,便赶紧让众人准备东西,他要在地窖前开坛。

午时,正是烈日高悬的时候,这老头在坛前稳如泰山,身上的黄衫无风自动。

他双眼紧闭,不念咒也不做法。

不多时,天上的云便开始厚了起来,又过了一阵便已是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这时黄衫老头便叫众人用火将地窖烧了。

火起之时,天上的雨点也落了下来,随着雨势增大,地窖上的火越来越小。

黄衫老头眉头紧皱,只说了句不能让火灭了,便忽地从坛前迈开步子就往萍村西方的一处山坳跑去。

众人怎么追也追不上,只得守在坛前不停的往火里加油。

眼见火快灭的时候,疯了的刘瘸子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大喊着别烧死我媳妇和爹,就冲进了火里。

他一冲进去火苗猛地窜起,没多一会,这地窖便烧成了一团黑灰。

最终,天上阴云散尽,阳光又和煦的照在了地上。

此后数年,萍村邻近的地界,从没再生过旱灾或洪涝。

黄衫老头也就此全无踪影,不过相传有人在西面山坳里寻得一处洞穴,在洞内曾见到一只半米多长的黄鼠狼咬着一个黑色大蟒死在了一起,那大蟒的黑鳞上隐隐有寸缕金线。

故事到此便结束了。

以上内容全不得作真,民间传说从来都是如此,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巫蛊

我有一个朋友,前一段吃饭,她给我说了一个事。

她在原单位做行政,毕业就进去了,工作的年头不短,十多年了。

在单位也算老资历,做到了行政主管。

有一年,部门招聘,进了两个应届大学生,都是女孩。(不方便写真名,下面都是化名)

一个叫林薇,是重点大学毕业的,小姑娘人漂亮,干事麻利,家里条件也不错,好像是做古玩生意的。

小脸,长发,身条也好,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勾人。

另一个叫刘亚丽,学校尚可,不过模样一般,也谈不上丑,就是放在人堆里看不见那种,有些木讷,但是胜在勤奋,不稀力,家里条件比林薇要差不少。

两个女孩都不是本地的,独自过来打拼。

林薇,我朋友本来不想要,因为她觉得小姑娘太漂亮,条件太好,一个是放在行政打杂有点耽误人,另一个,她确实有私心,手下有个模样太招人的,担心后面有什么问题,给自己招事。

她承认,自己这个心态不可取,不够一视同仁,但是后面的事,又恰恰说明,有时道理和实际,还是有区别的。

主管领导,对林薇很满意,我朋友也无可奈何,就招进来了。

通过实习,两个女孩的特点,更加鲜明。

心思归心思,我朋友对这俩女孩的工作还是满意的。

难能可贵的是两个女孩的关系也不错,行政部门,事情比较杂,看似简单,但是需要心思特别细。

特别是有时候开大会,需要为领导准备的材料和布置会场什么的,都需要行政做好统筹工作。

还有就是为各部门做招聘和核对打卡等工作,很容易得罪人。

这样的环境下,部门内部很容易出现些矛盾。

新来的两个女孩,到是很让人意外,我朋友说,工作的第一年两个女孩关系一直不错。

她作为领导,周末休息或者加班结束,也会组织部门吃吃饭,玩玩,总之事情起初都很顺利。

第二年的时候,林薇大概是有男朋友了,部门活动参加的开始少起来。

我朋友很注意观察,也旁敲侧击的问过,主要是担心对象是单位内部的,怕引起什么问题。

但是林薇心思很细,口风又严,一直说只是最近家里事情多。

这样我朋友更怀疑林薇对象是单位内部的了,否则这事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有一次单位竞标,需要做标书。

事情很重要,领导让行政帮竞标部门准备材料。

点名让林薇多参与,多接触单位主要工作。

由此,我朋友就把工作交给林薇负责了,亚丽主要把份内工作做好。

亚丽脾气好一些,林薇整理材料的时候,亚丽也帮了不少忙。

这并非我同事本意,她想点拨下,但又觉得让小丫头碰碰钉子也好。

最后果不其然,标书拿下后,领导特别表扬了林薇,但是只字未提亚丽。

还特别给林薇发了奖金。

我朋友后来专门找了亚丽,想借此教教她,谁知道亚丽丝毫看不出有不开心的地方,反到弄的我朋友很尴尬。

由此,她也就不再管了。

工作就这么继续,后来林薇突然过来说请假,理由是家里人生病,需要休息照看一段时间。

这事在单位,普通员工能请下来的基本没有。

我同事看林薇工作一直挺尽力的,就硬着头皮帮她和领导报批去了。

进了领导办公室说了情况,还特意说了好话,领导也没说啥,无非是工作别耽误,在家没事也跟进下就行。

这样林薇就休假了。

亚丽接手了部分林薇的工作。

没几天,适逢妇女节,单位给女员工发了不少吃喝用的东西。

林薇自然也有,我朋友就合计着下班后,顺路给林薇捎家去。

结果,当天做工资表,行政加班的比较晚。

我朋友开车带亚丽回家,顺便把东西给林薇送过去。

她给林薇发了短信,对方也没回,估计是忙什么呢,没看手机。

到了林薇楼下,朋友找了地方停车,担心贴条,就让亚丽拿着东西上去。

过了一阵,亚丽回来,我朋友当时就觉得亚丽表情不太对付,聊天心不在焉的。

但是,后面的事情谁能想到呢?她现在回忆,亚丽应该是看到了什么。

林薇返岗后,关系和亚丽反而更近了,我朋友老看见她俩在楼道里嘀咕事情。

干了这么多年行政,我同事倒是第一次遇见部门这么“和谐”的。

她当然也乐得清闲,值得一提的是,随着亚丽和林薇越来越凑的近,亚丽开始学着打扮化妆,特别是衣服和包,明显比之前要贵很多。

看来是得了林薇的指点,舍得给自己花钱了,

毕竟,天下没有女人不爱美。

临近年底,公司开表彰大会。

领导点名,这次行政出主持人,两个小姑娘自然要上。

亚丽试场的时候,穿的是单位租用的礼服。

林薇是自己的,两个人站在一起高下立判。

要说女人,在工作上可以让步,但是比美上还是有心思的。

我同事看出了亚丽有些不自然,这时林薇倒是大方的拍着亚丽说,自己送她一件。

亚丽当时的表情,只能说是高兴,但也不高兴吧。

后来林薇果然从家里拿了一件礼服,礼服古色古香的,虽然是红色的,但是花纹一点不怯,反而落落大方。

亚丽穿上后,瞬间气质就变了,条显得顺了很多。

后来年会圆满结束,行政部露脸自是不说,单位小伙子那个色样就别提了。

倒是两个女孩与这些色鬼格外保持距离。

可是,年会结束后的一个星期,事情就不对了。

亚丽身体越来越虚弱,有一次居然晕在了办公室。

我朋友她们赶紧将她送到医院,医院只说是贫血。

我朋友说,亚丽那段减肥的很厉害,可能是营养不良导致的。

然而,亚丽并没有就此打住,愈演愈烈,中午吃饭都是浅尝辄止,没吃几口就去按时跑步。

我朋友担心她是不是年会的时候受刺激了,就找她谈话,然而事情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亚丽根本听不进去,而且不承认自己有问题。

特别是原本不大发朋友圈的她,开始疯狂的晒自己的照片。

其中很多照片都是穿着那件礼服拍的。

不论如何,照片中的亚丽确实变漂亮不少。

可是亚丽的身体,着实让人担心。

最终,亚丽不得不停薪留职,在家里休息一段。

要说领导对行政部,也真是照顾,亚丽的停薪留职居然也能批下来。

骇人的是,大概一个月后,单位接到通知,亚丽居然在出租屋去世了,是猝死。

亚丽的家人过来办后事,单位领导还出了丧葬费。

挺好的一个姑娘,说没就没了。

我朋友说到这里,手都有些发抖。

之后就是春节,春节后,林薇的状态也很不好,毕竟朋友暴毙这事,是个人都会有影响。

然而,我朋友发现,林薇不是那种忧伤的状态不好,更像是怕鬼。

挺时髦的小姑娘,莫名买了很多辟邪的东西。

我朋友为此说了她几句,林薇有所收敛,但整日也没了之前的朝气。

有一次,准备会议材料,居然打印错了版本。

为此领导很恼火,把林薇叫进办公室,单独说了好久。

林薇出来就一直哭。

我朋友劝了半天无果,也由她去了。

这次失误之后,林薇恢复了一些状态,我朋友觉得事情也就应该能过去。

谁知,晴天霹雳突然就来了。

月底的一个周末结束后。

林薇一直没来报道,电话也打不通。

我朋友就去林薇家里找她,不管怎么样也该给单位来个电话。

到了她租住房子的门口,敲门也没人理。

林薇是租的整套,并非合租,这下是彻底失联。

我朋友总觉得事情蹊跷,正犹豫着要不要报警。

但是这种单位的事情报警,又担心小题大做,被领导知道了,因为影响公司风评,会被骂。

她所幸就在门口,拨通了领导的电话汇报下,可怖的是,林薇的房间里居然响起了手机铃。

我朋友说她当时人就炸了,这是玩的哪出?

她又敲了敲门,还是没人接。

我朋友肯定想到那种事情了,她也一发狠,所幸报了警。

发现这样的事情,她横竖好不了,所幸鱼死网破,也省的将来自己被穿小鞋。

她报警的时候,脑袋想的居然是亚丽。

谁知警察到了,找人开门后,她进屋见到的场景,让她一辈子都有了阴影。

她确实见到了主管领导,也见到了林薇。

他们也确实在一张床上,林薇穿着衣服,一件红色的,古色古香的礼服,就是亚丽当初的那件,林薇看上去美的不可方物,领导衣无寸缕,像个白色肉虫一样躺在一旁,

诡谲惊骇的是,他们都已经不是活人,而是死人。

两个人就这样莫名的死在了一起。

我同事由此,也就离职了。

一件衣服,三条人命。

我问同事:我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你们领导结婚了吧?

我同事点头,此外多一句话也不再说了,她说也就是想和人聊聊,要不实在憋的难受,里面的事,她再也不想细究。

我又问:那衣服有鬼?

同事说:人心就是鬼。

(解释在最后)

阴宅莫入

我们一家带着侄女出去玩。

在江西山里租了个民宿。

地方特别美,门前有小溪,院里有石头围的鱼池,池子里是自家养的鱼。

民宿是个独栋的欧式小别墅,我不知道为什么村子里都喜欢盖欧式的,柱子上还有花边那种。

价格很便宜,我们一家和表哥一家,共七口人,就侄女一个孩子。

房东是个中年汉子,他在村子里承包了很多房子,除了自己住的,剩下的都拿来充当民宿。

江西山里雾气很大,房间有些潮,我们大人还好,侄女身上起了疹子。

白天我们到周边景区逛逛,晚上就回民宿,要是天气不好,所幸就在村子里休息。

吃喝提前和房东说,房东会给准备,都是农家饭,米和猪肉特别香,菜个别的巨辣无比。

起初,我们住的还挺惬意的,毕竟城市里久了,到山里看什么都新鲜。

小侄女都六年级了,就给她单分了一间房。

过了几天,我们就看她白天不是特别有精神,就问她怎么了?她说晚上有点做噩梦,睡不好。

起先我们只当她认生。

后来过了几天,看她气色越来越不好。

我哥他们就和闺女一起住一间房了。

半夜侄女出汗特别多,第二天醒了身上湿漉漉的,睡着的时候嘴里还哼哼唧唧的,我哥他们就仔细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侄女说总梦见掉水里,水里有个什么东西拉着她,憋的喘不上气。

连着好几天都是如此。

我哥他们觉得是不是自己闺女,偷着看了什么鬼故事啥的,住在乡下老乱想,所幸他们就在不远的县里,租了个酒店,住那边了。

我们一家还住在民宿,出去玩的时候碰头。

起先侄女消停了几天,玩的也不错。

再后来,我们还有三天,就准备回去的时候,我哥晚上就给我们来电话,说他侄女发烧了,说胡话,老喊着有东西拽她,身上都是汗。

他们已经带着往县里的医院去了。

我们在村里,晚上黑灯瞎火的,也出不去,就让哥别着急,我们第二天一早就往医院赶。

半夜,我们一家子在一块,担心的也不敢睡觉。

这时候,门外有人敲门。

我去开了,是个老头,穿的和村子里一样,可是我们没印象见过。

就问老头什么事,他说这屋子是他的,后来包给我们房东了,屋子里有他的东西,他拿了就走,我说行啊,你进来看看,东西还在不在。

他就进来了,直奔其中一间房,那房间就是我那侄女起先住的那间。

老头从柜子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一个红布包,里面不知道包着的什么东西,好像是金属,叮了咣啷的。

老头拿了东西,说谢谢就走了。

我总觉得奇怪。

第二天,我们去医院,侄女已经退烧,就是还有点虚弱。

我哥他们觉得就是第一次带她出远门,可能孩子抵抗力弱。

我也不能再吓唬他们,可总感觉不对。

回到村子里,也没声张。

收拾行李,准备离开那天,接我们的车已经等着了。

我才拉着房东,一顿吓唬,房东看我脾气比较冲,忙安抚,说可以算便宜点,可是那房子绝对没事,我半信半疑的上车了。

车先接上我,再去我哥那个酒店。

司机是村里的,我们就聊起这事。

司机听了,说话都哆嗦。

我们那间房,原来是一个老两口带着孙女住,儿子媳妇外出打工。

去年,差不多也是这时候,老两口带着孙女去河边玩,孙女溺水了,老两口去救,结果只活了一个大人。

这事村子里都知道,后来这房子所幸就包给我们房东了,他改建了下,对外出租给游客。

我忙问,大人活了是老头还是老太太。

司机说完我浑身都是冷的,这事也没敢和我哥他们说。

我只是后怕,而且老琢磨,那包东西是什么呢?

宿舍鬼噬

我朋友给我讲的,她大学时候的事情,我梳理下,写在下面。

她大学与医院挨着,医院一般都会有个存放遗体的告别室。

告别室门口,有棵老槐树。

学校的护栏和医院的护栏,形成了一个胡同,老槐树和告别室,就挤在这个胡同里。

这个胡同特别黑,平常她们女生都不敢一个人走,总会搭伴。

有的时候赶上夜里往告别室运遗体,特别瘆得慌。

这个地方在后面会特别关键。

她们一个宿舍八个人,都是一个班的,关系还可以。

平常有事没事的除了聊聊男同学和身体上的话题,就是电视剧明星啥的。

其中一个女孩,喜欢上了同系隔壁班的一个男孩。

是暗恋,那男孩模样还可以,挺高的,一米九几。

一般男孩在大学长的高,模样不太磕碜,看着健康,都还挺招人的。

那女孩条件,我朋友说就比较一般,也不能说丑,就是扎的人堆里看不出来那样,家里都是工薪阶层的普通人。

性格吧,和她们几个说话,还挺能说的,但是和生人就比较闷了,特别是男生,总之是慢热型,需要多接触才能发现她的好。

而且她高中只学习了,没谈过,这方面经验全无。

这样的性格,在现在的社会挺难的,任何方面。

女孩碍于面子,一般也不会主动表白,更别提内向的了。

而且俩个人接触的机会实在比较少,很难熟络。

“喜欢”这事也难说,不熟的两个人,怎么会一个就突然喜欢上另一个呢?可能是荷尔蒙,也可能是奔着脸去的。

反正,我朋友她们就帮着这个女孩创造各种机会,比如学生会活动,学校联谊等等。

最后,俩人算是认识了,但是男孩那边绝对不知道女孩喜欢他这档子事,就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这女孩呢,就开始变得敏感起来,比如男孩给她发个微笑的表情,或者是和她来了两句玩笑,她都要觉得是不是感情进步了。

然而第二天再见就又生分起来,女孩就格外失落,其实旁人看:这就是对方不喜欢你,没感觉,正常的同学关系而已。

我朋友她们看着着急,就和那女孩商量,要不然摊牌得了,行就行,不行拉倒,两条腿的男的不遍地都是?

女孩不让,说再处处。

后来的发展没有意外的意外了。

那男孩找到女朋友了,还是我朋友她们同班的。

模样明显比这个女孩高上一个台阶。

消息传出来,那女孩就挂不住了。

我朋友说,有一天晚上,那女孩去找那男孩表白去了,咋谈的,她全不清楚。

只知道女孩回宿舍哭了一宿,第二天都没去上课。

然后那女孩从此就再也不提那男孩。

我朋友她们觉得这事就过去了。

大概一周后,这女孩往宿舍偷偷拿了条小狗。

宿舍肯定是不让养狗的,但是我朋友她们看这女孩刚受打击,也就算了,而且那狗也挺乖的,不叫,只是唔呀唔呀的。

出于同情,她们还会帮着给遮掩下,白天宿舍如果没人,就给它偷偷藏起来,防止宿管查房被发现。

而后,那女孩晚上没事就抱着这狗躲到阳台瞎念叨,她们也听不懂,以为是方言。

这狗,养了两个多月也不见大,而且越来越瘦,她们每天轮流喂狗粮,得空还装在包里,偷拿出去溜溜,特别是那个女孩还很及时的给狗清理屎尿。

按理说,这狗不至于一个多月就这样。

但是那个女孩不仅没难过着急,反而说话啥的比前一段更精神。

再没几天,那狗就死了。

女孩说她负责去找地方埋掉,短短几天,这狗就和没来过这个宿舍一样,一切如昨。

自那之后,怪事就开始了。

她们宿舍晚上,时不常的总能听见,吱吱呜呜的声音,就和那狗在的时候声音一样。

起初也不是老能听见,偶有。

她们在那女孩不在的时候,把宿舍还里外都找了,担心是那个女孩是不是偷摸又抱回来一只。

然而并没有。

她们还去隔壁宿舍问了,隔壁说没听见,也没养动物。

她们琢磨是不是自己吓自己?也就没再多想。

有一天,我朋友去聚会,回宿舍晚了,在楼道里,就看见有个黑影,一呲溜就蹿进她们宿舍了,她还以为是耗子,进去就赶紧开灯,然而宿舍里,不光没有耗子,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有!

她赶紧给同宿舍的另一位同学打电话,对方接了,问她大晚上的不回来,打什么电话。

我朋友问:你们在哪呢?

对方说:宿舍呢,你哪呢?

我朋友:我就在宿舍啊!你们别吓我,大晚上的。

对方说:宿舍呢,你哪呢?

我朋友继续问:你,你说啥?

对方居然继续重复:宿舍呢,你哪呢?

我朋友当时就炸了,拿着电话就往楼道跑,一口气跑出了楼门,最后央求着宿管,说她找不到自己宿舍了。

宿管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最后还是陪着她回到宿舍,她推开门,就看见大家都在安稳的睡觉。

第二天,她和同学聊起来,说自己可能跑错宿舍了,实在太二,还说对方电话里快吓死她了,以后不能这样开玩笑。

然而,她同学却说:我没接到过你电话啊?

我朋友不信,翻看对方手机和自己手机,果然,一条记录都没有。

她说自己大白天的,当时好像快死了一样的感觉。

这事,很快在宿舍传开了。

女孩喜欢鬼故事,可不喜欢在鬼故事里当主人公。

于是每个人都买了护身符,连失恋的那个女孩也买了,后来回想,她可能是怕被发现什么吧。

然而,怪事并没有终止,一个是“呜呜声”的频率越来越高,另一个,她们宿舍开始有人总是鬼压床。

她们的感觉出奇的一致。都是有个东西跳在胸口,意识是清醒的,但是肢体动不了,可以看到有个黑影在自己身上,上下反复跳。

醒的时候浑身都是汗。

此外,连放在桌子上的零食,一个晚上后,都会莫名消失。

随着怪事增多,其他宿舍突然有一个人把我朋友单独叫出去问她:你们宿舍是不是有个人精神不正常?

我朋友说没有啊,对方说不可能。

她说自己半夜闹肚子,去厕所时,看见一个女孩居然挨个打开隔间,在里面捡带血的那个玩意。

她隔应的不行,咬着牙去楼下解决的。

后来,对方发现那个女孩就是我朋友宿舍的,之后一说样貌特征,居然就是我朋友她们宿舍刚刚失恋的那个。

我朋友听后一阵阵发毛。

回宿舍,她把这事偷摸和宿舍其他人说了,她们就开始格外关注那个女孩。

女孩最近是有些不正常,经常半夜十一点前去厕所,去厕所还带着背包,每周周四,都回来的很晚,不知道去干什么了,而且,她身上开始有股特别怪的味。

她们和她旁敲侧击的聊了几次,女孩说话做事情还算正常,也没看出啥毛病。

事情急转直下,是在女孩暗恋的那个高个男生分手开始的,他和新交的女朋友居然短短几个月就分手。

传言是男孩对象开始变得古怪,上着课突然大叫着离开教室,挺漂亮的女孩,在宿舍不梳头不洗漱,每天蓬头垢面的,老说能看见黑影跟着自己,大晚上一个人在学校里瞎溜达,而且居然还跑去那个告别室门口,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后来女孩家长给她办了休学,接回家了。

朋友宿舍里,暗恋男生的女孩突然宣布,说她追到那个男生了。

我朋友她们那会,就有些疏远那个女孩了,毕竟那段时间感觉她太古怪。

不过还算礼貌的祝贺了下。

说来也奇怪,她们没看到过白天女孩和那个男孩在一起,但是到了晚上女孩就开始煲电话,煲到很晚。

起先还能忍受,可是日子长了,她们就和女孩沟通,说她影响别人休息了。

女孩每每都会发火,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

可怕的是,女孩的性格好像总变化,有的时候老气横秋,有的时候又像个小孩,无理取闹,她们一度怪异她人格分裂了。

没几天,宿舍的几个女孩实在是太害怕,就找了借口搬出合租了,八个人的宿舍还剩下四个人。

我朋友不幸,就是那四个之一,三个正常的,一个不正常的。

最后,那个女孩的古怪已经不是一般的不正常了。

性格古怪多变都算是好的了。

首先,她们发现她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屏幕是黑的,后来找到那个男孩,那男孩说自己没再交女朋友。

然后就是,女孩半夜会在宿舍盯着睡觉的人死死的看,而且,现在她们知道零食为什么会消失了,那个女孩在大家睡觉的时候,会把宿舍的吃的都翻出来,蹲在被子里狂吃,吃完了就偷摸把垃圾扔到外面去,而且她真的晚上会去卫生间翻那个东西。

另外,每周四,照例还是会消失一个晚上。而且被人撞见,她周四晚上会在告别室门口烧东西。

这还是其中一个女孩偷偷藏了一个dv,第二天发现的。

她们找宿管和辅导员说了这个情况,他们只当是女孩又玩什么游戏魔怔了,反正也没太重视,倒是因为那个女孩总缺勤,去和她谈过,但是都无疾而终。

最终,总算挨到放假了,她们逃难一样的从宿舍回家了,走的时候谁也没留意那个女孩在干什么。

放假结束,她们回到学校的时候,才发现学校把她们宿舍封了,给她们另换了宿舍,对外说是卫生方面的原因,那个女孩也并没有再出现。

但是传说是,放假期间宿管查房,进到她们屋看到了特别可怕的东西。

那个女孩彻底疯了,像条狗一样,趴在床上唔呀唔呀的叫,浑身都是伤。

宿管找人拉她,她就往外跑,力气特别大,直接跑到医院告别室门口,说树坑里有东西要害她,然后就开始刨土。

学校报了警,几个男人死命才给她拉走。

后来,学校的也纳闷,那土里有什么,又试着挖了挖,挖出来一个小罐子,里面有条死狗,死狗泡在不明液体里,不像是刚死的样子。

复活井

我家的院子有口排水井,井很深而且有一人多宽。

无论什么东西掉进去,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学时,我拿了同学的玩具,被人家找上门,我将玩具扔进下水井,他搜便了我的房间,都没有发现,悻悻然的走开了。

然而,那件玩具,我同样不能再取回来。

坐在地上,我看着黑洞洞的井口,默默许愿,如果那件玩具可以回来该多好!

第二天,我放学回家时,那件玩具,真的回到了我的书桌上。

我惊奇的跑到井那里,手舞足蹈,因为我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于是,我将铅笔也扔了进去,期待着神奇的事情可以再次发生。

然而,我失望了,我的铅笔永远离开了我。

“是哪里不对吗”,我思忖着。

哦,对了,需要许愿!

由此,我决定再试一次,便拿出了一颗弹珠,扔进了排水井,然后望着黑洞洞的井口,许下了:“希望弹珠可以回来的愿望”。

晚上,因为这件事,我久久无法入睡,白天上学时也心不在焉。

放学后,我花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时间才回到家,因为我担心弹珠不会回来。

可令我震惊的是:那颗弹珠,亮闪闪的放在我的书桌上,而且似乎比原来还要新很多。

我又拿出了之前那件玩具,仔细观察,这时才发现,那玩具竟然也变成了新的,只是当时我没有注意。

这个井太神奇了!可是这样不可思议的秘密如果告诉别人,一定会引发巨大的混乱,最终,我决定,不将这秘密告诉任何人。

而后,很长的日子里,父母都惊奇于,我的文具,书本,玩具,竟然都能维护的这么好,每一件都如新的一样。

我因此,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感。

最终,这个秘密保留到了我结婚,生子。

我的妻子美丽端庄,儿子可爱聪慧。

由于井的原因,连我的生活也富足丰裕。

因为任何东西,都可以在我手里翻修成新的!为此,我将老宅改成了工作室,购置了很多工具。

当然有用的只有那口井,不过,每次回老宅都是我一个人小心翼翼的回去,连妻子,都不允许与我同行。

客户,只是惊叹于我的技术高超罢。

然而,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的妻子和儿子,在一次车祸中意外身亡。

赶到太平间,我悲痛欲绝,看着残破的,妻子和儿子的遗体,我的心都碎了。

“人始终无法左右生命啊!”我哭喊着。

突然间,一个黑黑的洞口,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对!那口井,我有那口神奇的井。

我以整理遗容为由,用车取回了尸体,直奔老宅。

在院子里,我将妻子和儿子的遗体放在井边,他们已经开始散发出臭味,伤口的血也成了黑色。

然而,这都没关系,他们会回来的,会健康的回来。

可是,井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一个人放进去。

于是,我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刀,开始了残忍的工作。

当我的妻子和儿子完全消失在井的深处时,我已经满身是血。

我跪下来诚恳的,对着那深渊祈祷,祈祷我的妻子和儿子可以回来。

黑暗中似乎有微弱的声音在回应我。

我高兴的笑了。

然后,我在老宅中,仔细的冲了一个澡,回到车上换了干净的衣服,望着窗外的星空,静静的等着第二天的到来。

第二天的太阳快下山时,我从车里出来,慢慢的走到老宅的门前。

老宅的门吱呀呀的被推开,我来到屋子里,准备给妻子和儿子一个拥抱。

然后,当我看清眼前的东西时,我尖叫着夺路而逃.......

人面树

徐明小时候体弱,发烧烧坏了脑袋,导致智力有些问题。

而后,每到天气开始转凉的时候都会生病,他妈妈这时就会在自家院子的果树上给他摘些又红又大的果子。

他吃了果子,就会抹着眼泪,傻傻的笑,病总算不要命,是会好的。

徐明父亲没的早,他是妈妈一人带大的。

他家的院子临近国道,往来跑货的司机络绎不绝。

徐明成人后,虽然智力有些憨傻,但是干些力气活没有问题,母亲和他将自家的院子改成了餐厅。

徐明有板有眼的,和母亲学会了做饭,农村的饭食,并不难。

这间不太大的餐厅,前面是店面,后面靠山的地方自住,那颗果树被前面的门脸挡住,夹在中间,徐明每天早上起床出门时就能看到。

他自小就爱这棵果树,也爱自己的母亲。

餐厅的生意不错,几年下来,居然在司机们的圈子里小有名气。

一来是因为,徐明家前后,要走很远才有村子和旅店,所以往来的司机都愿意在徐明家的餐厅解决下吃饭问题。

二来,徐明家很厚道,菜量大,米饭管够,味道虽然普通,但是跑货的,只要吃饱且便宜便足够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年。

往来的司机少了,因为路多了。

可是徐明家的生意并没有太大影响,店里往来的背包客和门前花花绿绿的自行车,成了风景。

每逢天凉的时候,徐明会将果子摘下,送给店里的客人。

徐明母亲,上了年纪,这时会坐在台阶有阳光的地方,干些针线活,看着自己的儿子,乐呵呵的和他说着闲白。

日子就这么过着,徐明也没有娶妻。

然而,有一年,徐明的母亲病了,病的很严重。

他找了辆板车,拉着母亲到县里的医院看病。

医生摇着头,说这里没办法,徐明给医生下跪,头磕在地板上,肿起了包,医生扶起他还是摇头。

徐明将母亲重新抬回到车上,又回到了那个小院。

母亲说算了,她这病不用吃药,来年的果树结了果,她吃了就会好。

徐明很听母亲的话,因为母亲从来不骗他。

他一边照顾母亲,一边努力经营自家的餐厅,只想等秋天,果树结了又红又大的果子,母亲吃了,她的病就会好起来。

往来的背包客和司机们,听说了这件事情,如果条件允许,又不至于亏钱,便会尽量路过这里,照顾下徐明的生意。

然而,前后村这几年也开起了餐厅,他们中有的眼红徐明的生意,本来已经颇多怨言,这时看到他家的客人比以往更多了,便开始想方设法找他的麻烦。

去消防和卫生部门举报,找混混去餐厅捣乱,然而这都无济于事。

徐明憨憨的,傻傻的,谁又总能和傻子过不去?

村里的一个混子发了狠,半夜溜进徐明家的院子,用农药毒死了他家的狗,剩下的药一股脑倒进了树坑里。

那药本是除草的,毒性很大。

徐明家的狗死了,树也死了。

他的母亲躺在床上,只剩了半口气,神志不清,想吃果子。

这时候已经是秋天,枯死的树叶和烂掉的即将成熟的果子,落在院子里,发出难闻的臭味。

徐明抱着死了的狗看着死了的树,红着眼睛,却没有流泪。

他傻,但并非没有感情。

几天后,徐明关了餐厅,去找那些村里的人理论,他从来都知道是谁干的。

徐明总是晚上去,白天回来,他有办法让枯死的树再结出又红又大的果子。

一个月后,警察冲进来徐明家的院子,徐明的母亲早已经死在了床上,徐明挂在了枯死的树干上。

果树上是又红又大的果子,果子滴着鲜红的汁水。

这时,正是秋天丰收的季节。

借火

我走在大街上,看到一个人向我借火,我和他说,我不抽烟,没有火。

那个人没说什么就走了。

我继续往前走,又有一个人向我借火,我同样说没有,并且脑子里感觉很莫名其妙。

不过琢磨了一阵,只觉有意思,便也没再多想。

看看天色,愈发的黑了,于是加紧脚步,继续赶路。

可刚走了没多久,这时一个小孩子冲我跑来,拉着我的衣角居然对我说,“可以借个火吗?”

我一时怔住了,今天是怎么了?连小孩子都来找我借火?

我划拉着小孩子的头,蹲下身子,说香烟不好,小孩子不能学坏。

那孩子似乎没听懂,继续问,你有火吗?可以借给我吗?

没办法,我只能说:没有,你去找别人问问。

小孩子还不依不饶,说我骗人,你明明就有火,为什么不借我?

我只好把口袋翻出来给他看,证明我确实没有。

那孩子居然哇的一声哭了,向后面跑开了。

我随着孩子跑去的方向看去,发现之前管我借火的俩人,居然跟在我后面,孩子就是向他们跑去了。

我身上一阵发寒,这是什么新骗术吗?这黑灯瞎火的,被人盯上,可不是好事。

越想越害怕,脚下的步子也快了起来。

不知走了多久,这期间时不时回头看看,始终甩脱不掉那三个人。

俩个大人带着孩子,居然还能走这么快?他们要干什么?

我想着无非是求财,实在不行就认了,把身上值钱的扔在地上,保命要紧。

正踌躇间,看到一个男人向我招手,我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慢慢走近了,发现男人穿的是警服,头上带着交警执勤的头盔。

我顿时心里一松,看到警察就好办了。

小步朝警察跑去,还没等对方开口,我就把事情经过和他说了,请求保护。

警察点点头,哑着声音说知道了,他去问问那三个人。

我这才放心,只见警察朝后边过去了。

他们交谈了一阵,那三个人就远远走开了。

我见警察回来,忙上前问,他们是不是抢劫的。

警察说不是,就是没火了,想找你借火,这里也没别人,恰好附近大路就这一条,你误会了。

我让他们走小路去了,怕你多心。

我这才放心,忙感谢警察。

警察再次开口,声音乌鲁乌鲁的,问“你能...”

我一激灵,赶忙说,我真没火!

警察也愣了,我没管你要借火啊?你激动啥。

我顿觉自己冒傻气,赶忙解释。

警察说没事,我是问你能不能帮我把头盔摘一下,我带了一天了,好像卡住了。

我赶紧说好啊,没问题。

然后就动手慢慢帮他取头盔,嘴里还说着,你们交警也够不容易的。

我用了半天劲,都取不下来,手下一发狠,只听咯噔一声。

感觉手里滑腻腻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脚上了,一看白花花的,竟是脑子!

警察剩下的半个脑子,转过来,半个下巴冲我张了张,好像在说着什么。

我顿时脑袋一懵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周围围着好多穿警服的人。

我刚才难道是在做梦?可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里呢?

努力回忆着,可是我脑袋疼得厉害,什么都想不起来,我看向那些警察,也许他们知道些什么。

这时我才发现,这些警察眼睛都红红的,似是哭过,全都恶狠狠的看着我......

肉符

这个故事是我听来的,有很多版本。

下面的很多内容,当故事看就行。

这个故事,您可能听过,不过版本不一样。

古代,有很多道教分支,以及修仙,炼丹的流派。

比如“方仙道”

《史记·封禅书》∶宋毋忌、正伯侨、充尚、羡门高都是燕人,为方仙道,形解销化,依於鬼神之事。

战国时,燕齐一带的方士将其神仙学说及方术与道家、邹衍的阴阳五行说揉合起来形成了方仙道,其目的就是形解销化,依於鬼神,求仙长生。

他们与黄老一脉渊源颇深,据说有些能驱死人,通鬼神,走阴,勾魂......等等不可思议的方术,这些传闻在民间流传甚广,最终成了故事,故事又成了传说。

其所谓「方」指治道之方,所谓「仙」指长生不死的得道神仙。

然修道之事,玄而又玄,万物皆有道,万物又皆求道,有些得法,有些不得。

另外,三国里的“太平道”,后来清朝的“八卦教”,黄飞鸿里提及过的“白莲教”等等。

这些教派现在已经全无踪迹,或者很难寻觅。

下面的故事大约发生在清末民初。

那阵子社稷凋零,俗人日子不好过,修仙求道的也不好过,所以怪事频出,妖邪之事不断。

说是,江西省南部,大概赣州一带,有个不起眼的村子,村子历史很悠久,据说是秦始皇的时候,秦王征伐,随军徭役返乡无妄,零落汇集,就成了这个村子,

村子在故事里叫萍村,现在叫什么已经不能考据。

萍村地处平地,西,北,东皆是葱绿的山峦,山峦从远处看去犹如龙腾于云,然到了萍村附近山势便逐渐缓和。

更有一条玉带由北向南环村而去。

若论风景,萍村倒也真是山清水秀的地方。

话说,萍村有一户刘姓人家,家里三代给地主打长工,故事的那年,刘家当家的叫刘瘸子,顾名思义,因为他的一只脚是瘸的。

他上面还有个老爹卧病在床,自己三十好几了也没有说上媳妇,只有几间破房遮遮风雨。

总之,这个刘瘸子是个吃了今天没明天的主。

赶上有一天日头正盛,是个农闲的时节,刘瘸子正在村口扣齿自己那只泥腿子。

远远的有个人影晃悠过来。

等人影走近了,发现是个衣衫褴褛的瘦道士。

那道士一身满是补丁的黑袍,走路一步三摇,八成是饿了有几天。

同在村口的人都躲得远远的,生怕他死在自己身上,还得废力气埋他。

刘瘸子心好,就给道士扶了回去。

他老爹躺在床上就骂刘瘸子是个馕货:不背个大闺女回来,背个臭道士。

刘瘸子也不听,把家里剩下的米粥,喂了道士一些。

没多一会,这道士就慢慢的有了些血色。

等顾过命来,道士对着刘瘸子就一顿作揖。

原是这道士在城里给当官的做法事,法事做完,当官的却不给银子,给他轰了出来。

他就一路流落到了这里。

他说自己是"方仙道"的,就是故事上文着重说的那支,祖师爷打秦始皇那会就有,徐福就是他那一派的。

炼丹画符全然是自己的拿手本事,他就问刘瘸子有什么可求的?以报他一饭之恩。

刘瘸子不认得什么徐福,只当老道士是个骗子,要是真有本事还能混成这样,于是满脸狐疑的看着他。

那道士看出了刘瘸子的顾虑,就说:他们修道的,不能用道术害人为自己牟利,只能祈福驱邪混口嚼谷。

自己有些方子,不能传给凡人,但是你今天救了我,必是咱俩上辈子有些纠葛,今天教你个方术也是无妨。

刘瘸子看这老道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就和老道说,自己想求个媳妇。

老道说这好办。

只见老道士从自己包里抽出一把木剑,不等刘瘸子反应过来,照着他大腿就削下一块肉来。

刘瘸子疼得哇哇大叫,直喊杀人了,刘瘸子他爹也吓傻了,滚下床来就要和那道士拼命。

可是那老道士也不慌,闪过刘瘸子他爹,拿出一张符纸,唰的一下就贴在了刘瘸子的伤处。

说来也怪,那符纸贴的地方顿时血就止住了,而刘瘸子竟也不觉得疼,没一会的功夫,符纸揭下来,伤处已然长好,只留下一圈伤疤和嫩红的新肉。

这一手可把刘瘸子惊的够呛

他顿觉这老道士看来有些本事。

可是为何好端端的,他要削下自己一块肉呢?

刘瘸子赶忙扯着这道士就问原由。

道士说你这块肉自是有用。

只见道士将肉用黑布包了起来,又焚香对着西方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

之后,他又将香灰用自己的吐沫揉成一个泥丸给了刘瘸子。

道士叮嘱道:今夜子时,你将这块肉放在锅中炖煮,不出半个时辰,自然会有人敲你家门,那就是你媳妇。

这颗泥丸你要混在肉汤了,让她和肉块一并吃下,以后她自然一心跟你。

只是这方子不能长久,你这媳妇只吃肉,不吃粮食,所以你过来,我教你个口诀和画符的法门,你每三日,从股间削下肉来给你媳妇吃下,贴上这符自是痊愈的快些。

接着老道士把法门传了刘瘸子,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刘瘸子将信将疑,手里捧着自己这块肉和那颗泥丸,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他老爹明白,你这肉反正也长不回去了,煮了,大不了咱爷俩打牙祭。

这可真是,穷人的日子难过。

于是,等到半夜,刘瘸子就开始生火煮肉。

许是饿得久了,这爷俩闻着这肉味口水横流,似是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分吃了。

正在五脏庙翻江倒海的时候,门外突然隐隐传来叩门声。

“当,当,当”

这几声响吓了俩人一跳,等反应过来,刘瘸子他爹赶紧催促他去开门。

刘瘸子蹑手蹑脚的把门打开,门口竟然真是个大姑娘。

大姑娘一身花袄,头发凌乱,脸上都是灰,脚上只穿了一只绣鞋,另一只还光着,月光下脚丫子白晃晃的,看的刘瘸子直犯晕。

不过黑灯瞎火的他也看不清那姑娘全貌。

却说,这姑娘一看见刘瘸子就往他身上靠,一个劲的喊饿。

刘瘸子迷迷糊糊的就给姑娘迎进了里屋,搀着姑娘坐好。

他想起老道士的叮嘱,遂一瘸一拐的去灶台端出那锅肉,将道士给的泥丸混在了里面,然后小心翼翼的端到姑娘面前说:你先吃口,垫吧垫吧。

姑娘不觉得烫,自也是不客气,端起来三两下就吃的盆干碗净。

看的这爷俩一个劲的咽口水。

姑娘吃完,许是累了,倒头就睡。

再醒就是第二天了。

刘瘸子打了小半辈子光棍,别说家里来姑娘,就是姑娘身上的味都没闻过,看着一大姑娘倒在他的破床上呼呼大睡,他这一夜,头发都快薅秃了。

不过,他虽然心急,但也不敢对个陌生姑娘下手,万一人家里找来,不是要见官?

他就这么瞪着眼睛,熬了一宿。

等公鸡打鸣,姑娘悠悠的醒了。

看看刘瘸子,看看刘瘸子他爹,痴痴傻傻的似有话说。

刘瘸子赶忙安抚,就把昨天晚上的事说了,然后问姑娘打哪来?

姑娘说自己不知道打哪来,只记得昨天半夜,饿得晕了,远远的闻见一股香味,顺着味就找到刘瘸子这了。

刘瘸子见这送上门来的大姑娘顿时没了分寸,当着姑娘一个劲的转磨,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心里把那老道士又多叫了几遍爷爷。

刘瘸子老爹到底是多活了几十年,赶忙骂刘瘸子,让他给姑娘烧点水洗洗。

刘瘸子一条半腿,紧倒腾着就去给姑娘烧水。

姑娘拿了水,去灶房洗洗了脸,顺了顺头发。

出来时,给刘瘸子都看傻了,昨天姑娘满脸的灰,看不清面貌,今天可算是见明白了。

一双大眼睛,鹅蛋脸,腮若桃花,嘴似丹朱,腰肢丰腴,俨然把村子掘地三尺,也找不出这么标致的人来。

刘瘸子结巴的问姑娘,将来有什么打算?

姑娘摇头说不知道,最后只求刘瘸子给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以后跟了他就是。

如此这般,刘瘸子便白捡了个媳妇。

村里人知道,顿时就炸了,编顺口溜揶揄他:村里有个傻瘸子,今天捡道士,明天捡媳妇,后天捡个金疙瘩。

刘瘸子也不恼,反到引以为豪,天天守着媳妇乐呵,连给地主家干活,都多了几分力气。

只不过,他这媳妇,确也不吃别的,米汤干菜下肚,完全不顶用,身子无力瘫软,甚至连行动都成问题。

只有吃了肉,方能打起精神。

可刘瘸子家三年都吃不起一口肉,哪里给她摸肉去?

所以,只得依着老道士的方术,每三天在自己股间割下一块肉来,给媳妇吃了,这女人吃了肉,顷刻间就能恢复力气,而且对刘瘸子百依百顺。

虽然疼痛,但一个是有道士传授的方术,用黄符可生肉止血,另一个看着自己枕边的大姑娘,这点痛也不算什么。

另一说,家里添了人,还不费粮食,刘瘸子实在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家里有了女人,刘瘸子家也算是有了个家的样子。

他白日里给地主打长工,晚上回家,好歹能吃口热的,这女人给他老爹也伺候的舒舒服服,还能把两间半房收拾的条理分明。

可是要说这人,总不能有个知足。

刘瘸子家不论如何,还是一贫如洗,他此时有了媳妇,便又想着发财。

不过发财这事,自古就不是容易的。

他媳妇见他每日哀愁,便问起缘由。

刘瘸子便如实说了。

听后,他这媳妇便给他出主意,说你不是有个黄符生肉的方子?为什么不多切下一些来,拿去卖?

刘瘸子听后,腿肚子直转筋,这三天一割,已经是痛的不行,要是每日都削下肉来,实是太过遭罪。

于是这主意便就此作罢。

由此,刘瘸子家又穷了一年。

来年,萍村发大水,等水退后,一年的收成全然没了指望。

连地主家,都在变卖东西,弃村逃难。

没几天,村里除了三两户走不动的,尽皆逃难避荒去了。

余下的实在没办法,便每日去县里要饭。有时早上去,晚上便没在了路上。

这里面自然有刘瘸子,他一跛子,要饭都赶不上热乎的。

这个光景,一家三口,全然没有了活路。

刘瘸子坐在地上盯着他炕上的老爹,他老爹又盯着靠在门边的儿媳妇,而这女人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又盯着刘瘸子。

只听屋里,唉的一声长叹。

三日后,一贫如洗的刘瘸子,拿着一个大背囊,早早的就去了县里。

回来时已经是半夜。

媳妇在家里等着他,只见他红光满面的掏出了卖得的银子。

夜色下,他们夫妻二人相拥而眠,刘瘸子的老爹躺在床上老泪纵横的哼唧,两条腿上贴着密密麻麻的黄符。

一来二去,刘瘸子便专心卖肉,他怕被人看出来这不是猪肉,就直接做成肉粽,拿到镇上卖。

这肉粽不知怎的,卖的奇好。

只是苦了刘瘸子他爹,每天都要忍受割肉之苦,然后再用符将肉长上。

其实刘瘸子有了些本钱后本可以买些牲口,好生经营,可是这些都是有本的买卖,实在没有卖老爹的肉来钱快。

况且,他这黄符也只有在人身上好用,换个猪狗,全然没有效果。

没多少日子,刘瘸子的心便越来越硬,他担心老爹叫的声音太大招来人,于是就在院子里挖了个地窑,将老爹捆在了下面,一边割肉一边给老爹赔不是。

甚至颇有孝心的,每日还将包好的肉粽喂给老爷子。

老爷子疼得麻了,最后已经神志不清,只是整天哼哼唧唧的要肉吃。

他吃的自然也是自己的肉,而且越吃越胖。

村里余下的几户,看刘瘸子家居然在这荒年,还能越过越好,甚至不知从哪里搞来了肉拿出去卖。

有上前打听的,刘瘸子只说,是家里远房亲戚接济了些钱财,肉是自己进山打来的。

这话骗鬼都不信,他家祖上三代都在这村里穷的叮当响,哪里有什么亲戚?

再说他一瘸子要是都能进山打来肉,那这一村的人又何至于逃难去。

于是村里便有些好事的,趁着天黑,翻进刘瘸子家,要看个究竟。

可凡是进去的,就没有能出来的。

翻墙入室的勾当,本就不能明说,人没了,自然也无法报官,再者说,这穷村,那个年代也没有官府过来管这事。

萍村里余下的人本就不多,这下没有半年光景,萍村便成了荒村,唯有刘瘸子和他媳妇,夜夜削肉,日日卖肉。

刘瘸子有了生计,可很快又不能满足了,因为他老刘家还没有后。他白捡的媳妇跟了他这些年,全然没有生育。

他整日对着地窖哭天喊地的说对不起祖宗,地窖里也隐隐传来哀嚎之声,算是给他的回应。

刘瘸子他媳妇看他整日这样,眼睛转了几下,一日晚上便和他说,要孩子其实也不难。

刘瘸子说:“你有办法?”

“我昨日做了个梦。”

“梦的什么?”

“梦见一个孩子滚入了我肚子里。”

“这又如何?”

说到这,她媳妇便把方子与他说了。

刘瘸子此时早已经鬼迷心窍,心硬如铁,个中关系完全不会细究。

纵是女人这方子凶狠残虐,他也是不管不顾了,横竖自己做的买卖已是伤天害理,不在乎再添些罪孽。

几日后,刘瘸子家的晚上便传来孩子的哭声。

生孩子自然不能几日就有,这孩子是刘瘸子掳来的。

他媳妇抱着这个孩子,便和刘瘸子说:我带着这个娃娃进那地窖,七日后的子时,你来地窖找我,到时候我们自能生育。

刘瘸子信以为真,这七日也不去卖肉,守着地窖只等他媳妇出来。

第七日子时将到的时候,刘瘸子正要去打开地窖查看,谁知门外传来了叩门声。

这荒村怎么会有人半夜找来?

他全然不作理会,只等着到了时辰,把地窖打开。

于是,那叩门声又响了一阵,便停下了。

正当刘瘸子推开地窖门的时候,他猛然感觉有人拍自己的肩膀。

刘瘸子一回头,趁着月光看清状况,一个轱辘便倒在了地上。

他后面站着的,赫然是当年传他方术的那个老道士。

那老道士还是当年的模样,瘦瘦的,一身黑袍。

他笑嘻嘻的问刘瘸子:这几年过得怎样?

刘瘸子木呆呆的点头,老道士说那就好。

然后只见老道士推开地窖门便走了进去,出来时手里捧着一个肉团,那肉团圆滚滚的似还在蠕动。

老道士看也没看刘瘸子,晃了几步,便悄然消失在了夜色里。

再说这刘瘸子晃过神来,冲进地窖,再出来时已然傻了。

谁也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只是整个人日后见人便说:自己会肉符之术,谁给他个大胖小子,他就教给谁。

然而,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刘瘸子傻的这年,萍村方圆百里大旱,要说这地方发水倒是常有,旱却不常有。

于是十里八乡的便到处找道士求雨。

不知道哪里来了个黄衫老头,那老头说这是因为本地有人家招了邪祟,这邪祟在附近即将得道,所以才会大旱。

众人忙问怎么能解决。

黄衫老头掐指算了算,即带着众人直奔一处乱坟岗,然后指着乱坟岗的一处空地,便教众人挖开。

挖了没多一会,只见一个草席子,草席子里裹着一只绣鞋。

老头说,这是邪祟在驱使死人。

他便拿着这只鞋子用鼻子嗅了嗅,便似能寻到气味一样,最终辗转找到了刘瘸子家里。

刘瘸子家此时早已经塌成了一堆瓦砾,地窖隐约还能看见一个入口。

与黄衫老头来的人里,只听见那地窖里好像有哀叹之声。

待众人把地窖打开,只见里面一团不可名状的东西,好似一个巨大的肉块,肉块上贴着厚厚的一层黄符,而且这肉块似乎有生命一样,不时传来哭泣与悲鸣。

除了黄衫老头,其他人跑出去连胆汁都要吐干净了。

此时,黄衫老头也面露难色,便赶紧让众人准备东西,他要在地窖前开坛。

午时,正是烈日高悬的时候,这老头在坛前稳如泰山,身上的黄衫无风自动。

他双眼紧闭,不念咒也不做法。

不多时,天上的云便开始厚了起来,又过了一阵便已是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这时黄衫老头便叫众人用火将地窖烧了。

火起之时,天上的雨点也落了下来,随着雨势增大,地窖上的火越来越小。

黄衫老头眉头紧皱,只说了句不能让火灭了,便忽地从坛前迈开步子就往萍村西方的一处山坳跑去。

众人怎么追也追不上,只得守在坛前不停的往火里加油。

眼见火快灭的时候,疯了的刘瘸子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大喊着别烧死我媳妇和爹,就冲进了火里。

他一冲进去火苗猛地窜起,没多一会,这地窖便烧成了一团黑灰。

最终,天上阴云散尽,阳光又和煦的照在了地上。

此后数年,萍村邻近的地界,从没再生过旱灾或洪涝。

黄衫老头也就此全无踪影,不过相传有人在西面山坳里寻得一处洞穴,在洞内曾见到一只半米多长的黄鼠狼咬着一个黑色大蟒死在了一起,那大蟒的黑鳞上隐隐有寸缕金线。

故事到此便结束了。

以上内容全不得作真,民间传说从来都是如此,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走阴人

这座城已经入秋,这是它最好的时节,无风且色彩丰富。

但正如很多美好的事物一样,这座城的秋天也是短暂的,当冬风吹来的时候,它的一切都会显露出本来面目。

灰色的阳光,灰色的城以及灰色的人。

有人说,当你觉得一样东西丑陋时,可以尝试离它远一些,这样你就会发现它的美。

城市如此,人生亦是如此,所以那高高在上的神,一定在为自己的造物感到自豪吧。

这个世界上会有神吗?恐怕很难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但这个世界上却真的会有一些诡谲怪异的事情,这些事情从古至今都是虚无缥缈的,但同样虚无缥缈的还有人心。

谁又能说,人心是不存在的呢?

所以,如果你有足够的胆量和耐心去寻找,总能发现一些此类事件的蛛丝马迹。

真真假假,全当时茶余饭后的谈资吧。

这样的谈资于有些人是消遣,但于有些人却是饭碗,鹿远便是后者。

鹿远住在这座灰城中一个不起眼的胡同里,胡同隔壁是城市里最好的精神病院。

而他的隔壁是“那老太太”,老太太祖上是满人,后来爱新觉罗丢了天下,现在祖孙三代只能蜗居在一间半房里。

那老太太喜欢把晾晒衣服的绳子,拴在徐阳家的门口,所以鹿远每天出门,都可能与老太太的贴身衣物撞个满怀。

落魄了,自也是不能如祖上那般讲究,尊严对于穷人,永远是奢侈的。

为此,老太太只让鹿远出门多留心,大不了搬到隔壁医院找个单间。

鹿远每每都会祝老太太长命百岁,捎带手给她请个吉祥,并对天发誓,将来老太太有需要,自己的店可以给她打个对折。

老太太闻言,总会面红耳赤的拿着扫把,将鹿远轰到大街上。

鹿远的家和店实是一处,他前脸开店,后脸居住,起床就是上班,上床就是下班。

所以,这里要说的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本是个好句;打折这事,也确实总是充满诱惑,只不过这些用在那老太太和鹿远身上就都不大合适。

因为鹿远开的是个寿衣花圈店。

现在鹿远穿戴整齐,对着镜子,前后踱步的打量着自己。

西服有些大了,显得他的脑袋很小,皮鞋却又小了,这让他走路会显得后脚跟不上前脚。

头发是毛寸,全然不用天天打理,眼睛有些小是天生的,不过黑眼圈却是昨晚刷夜留下的,至于鼻子和嘴都还算是长在该长得地方,只有一对耳朵,他爹说这是鹿远身上唯一能拿的出手的部位,圆润宽大,将来一定能富贵。

他爹是有眼力的,鹿远现在满屋子都是钱,烧给死人的钱。

总之,鹿远对自己的容貌大体上是满意的,此时此刻甚至有些小帅。

往常他从不会如此抽风的捯饬自己,但是今天却有些特殊。

他要去见一个女人,一个有本事的女人。

这个女人是他的财神爷,但却与他不能再有更深一些的关系,只是单纯的金钱往来,单纯到鹿远想骂街的那种。

他们认识的起因,倒是有些波折。

鹿远的寿衣店与时俱进的上线了小程序和社交账号,然而堂而皇之的卖死人用的东西,绝对吸引不了活人。

再然而,活人却又对死人的,即将死人的故事格外充满兴趣,所以鹿远的账号上,总是会分享一些似有似无的奇闻怪事。

他几经运转小有成就,收入足够他坚持肝上马老板的三款游戏,至少可以玩一年。

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总有一个女人,因为大专偷澡堂子水龙头拿去赚学费,而被开除的鹿远,并没有比尔盖茨那样成功的老妈,他甚至都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

好在上天总是公平的,鹿远虽然因为偷水龙头被开除,但是他在倒卖水龙头被警察拎去局子里教育的时候,认识了他今天要去见的这个女人。

鹿远慢慢推开门,脑袋小心的躲开了一条花内裤,脚下又迈过一个痰盂,然后便取了车出发了。

秋日渐凉,有人做长打扮,有人却又晾着大腿。

这是个老天爷无法再左右人的时代。

鹿远无暇顾及这个城市的风景,他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多年,这个城市的一切,却又似乎与他没什么关系。

比如从早到晚的拥堵和平地而起的高楼,都奈何不了他。因为,他既不开车,也不用朝九晚五的去上班。

但鹿远却知道,人早晚得死,有死人,他就饿不着。

他常说,自己就是这座城市的细菌,再大的风也刮不死一个细菌,但只要是喘气的,一定会落在他嘴里。

于是,这个骑着二八大杠的细菌为了能早日繁衍,勤奋的蹬了二十公里,终于来到了那个女人的楼下。

这是一座八十年代的红砖楼,六层却没有电梯。

单元门口坐着两位带红袖箍的大妈,一边聊着闲白,一边在嗑瓜子。

大妈看见鹿远,热情的打招呼

“小伙子,又来找女朋友,来的次数有点少啊,年轻人别害臊。”

“我店里忙,大妈。”

“呦,还是个老板呢?做啥买卖啊”

“卖衣服的。”

“看不出来,哪天给大妈捎两件,大妈帮你看着你女朋友。”

“得着。我哪天给你带两件来,让您挑挑。”

俩大妈这个美的,合计着老姐俩到时候一块挑。

鹿远一边磕着大妈赏的瓜子,一边走上了六层。

这个女人当然不是鹿远的女朋友,所以他现在多少有些郁闷的,敲响了房门。

顺便,麻利儿的把瓜子揣进了西服里。

很快,门开了。

鹿远不是第一次见这个女人,可是他每次见到还是会紧张。

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纤瘦的身子,小小的脸。

一头长发,额前的流海整齐的弯成一个个漂亮的弧线,悬在眉梢。

脸上不能看出化妆的痕迹,因为是素颜,反到透着干净利索。

女人的五官谈不上出类拔萃,但是配在这张脸上,又让人觉得无比舒适。

鹿远见过很多更漂亮的女人,但是有时绝美的样貌,并不能让一个男人对女人有更深的念想。

鹿远说不上来其中的门道,但是眼前的女人确实让他有不一样的感觉。

他有些轻挑的盯着女人的眼睛,一时竟有些木讷了。

于是,女人率先问道:“鹿远吗?进来吧。”

“哦,好。”

他应了一声,下意识想伸手去扶下对面的人,但又很快把手缩回去了。

最终也只是脚下拌蒜的,跟在女人后面,进了屋。

内里家具很少,只有一张很大的沙发和包着边角的柜子,水泥的地面,走在上面发出嚓嚓的声音。

阳光是这个屋子里唯一的装饰,照在鹿远身上,暖熏熏的,惹人发困。

总之,这是一个盲人的家里,该有的样子。

白敏是个三十岁的独居女人,她与其他同年纪的女人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失去了视力。

更不幸的是,她本看到过这个世界的色彩。

曾经作为记者,白敏的生活一直是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她喜欢这样,直到一次采访遭遇意外,她用眼睛换取了活下来的机会。

冰冷的潭水灌进肺里,死人的脸一张张坠入深渊。

无头猫衔着自己的脑袋,在岸边声嘶力竭的叫着。

这样的场景曾一遍遍出现在白敏的梦中。

现在,她终于可以将那段记忆关进笼子。

接下来的生活,唯有黑暗与她相伴。

今天除了鹿远,他们还有一位客人,那是他们的另一位朋友,今天他们要听她的故事。

要说为什么会有人找到白敏来倾诉奇诡的事情,一则要归功于鹿远的运作以及故事的酬劳,另一则朋友中都传闻,白敏有一些奇特的能力和本事,她可以解决一些常人无法解决的问题。

现在,白敏将茶沏好,鹿远也安静的坐在一旁,他们的朋友到了,那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她即将讲述自己的故事。

鹿远会将这个故事,以白敏的视角发布出去,没有人知道这些故事是不是真的,正如没有人知道这些是不是假的。

生活亦如故事,无非是真真假假。

第一个故事 观落阴

1

观落阴是指:由有很特殊的人做引导,带领被引导人的灵魂,前往一个不存在于现实的世界,在那里与死去的亲人相会。

这样的仪式非常危险,其一是灵魂可能迷失在那个地方无法回来,另一个是你在那里见到的,也许不是你的亲人。

然而,这都不是最可怕的。

我的朋友“蕾”,就有这样的恐怖经历,那些经历险些让她失去性命。

现在她正坐在我面前,努力回忆着当年的细节。

“蕾”是个漂亮的女人,干练而性感。

这让我很难联想到,她的学生时代会有那些经历。

我与“蕾”共同的朋友鹿远,此时也充满忧愁的坐在一旁看着我们。

我为“蕾”倒了杯热茶,示意她不必着急,可以慢慢回忆。

整件事情的起因是“蕾”高二的时候,她的母亲去世了,自此,她便整日沉浸在悲痛和恐惧中。

“蕾”曾经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吴蕊。

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吴蕊一直陪在她身边。

“蕾”记得,事情开始在一个周末,她们俩人聚在她的家里。

“蕾”左手拿着茶杯浅浅吸了一口,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2

那天,吴蕊看我还是无精打采的,就安慰我,她说如果我母亲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会难过的。

然而,像这样安慰的话,我根本听不进去,我只想再见到母亲,可是活人如何能再见到死人?

我记得,那天我哭的很凶。

她看我这样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最终便和我说了观落阴的事情。

吴蕊说,有一种仪式,叫观落阴,也叫走阴,可以让活人与去世的人相见。

在老家,她曾见到有个赵阿公曾经给人做过。

吴蕊便与我描述起当时的情形:香案上点着烛火和香炉,雾气萦绕,被引导的人头覆红布,安静的坐着。

阿公一遍遍诵着符语,身形好像在舞蹈,他的声音忽而低沉,忽而高亢。

不知何时,屋内只余下火光、雾气和飘散的纸钱。

阿公停下了动作和声音,头覆红布的人好像睡着了,但又喃喃的说着话。

周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等待着,但又不知道在等什么。

忽然,阿公一声吟唱,烛灭烟熄。

待那人揭开红布,只见他眼眶红肿,如痴呆一样的走出了屋子。

后经打听,那人说他确看到了自己故去的亲人,可是再问他那个地方的情况,他一句话也不再多说。

听到这里,我便觉有了希望,要吴蕊一同帮我,去求赵阿公走阴,这样我就可以再见到母亲。

吴蕊有些害怕,她看我居然认真起来,也有些懊悔自己不该口无遮拦的与我说这样的事情。

然而我的执念与哀求,最终还是让她同意与我前往。

自此,我的心情也好了一些,对能见到母亲充满了期待。

3

时间很快到了暑假,我们随着吴蕊的父亲来到了她的老家。

吴蕊的老家在南方沿海的一个渔村里。

村里人大都以出海打鱼为职业,蕊的父亲是村里最早出去的一批大学生,在村里很受尊重。

我们住在了吴蕊家的老宅里,老宅白墙灰瓦,干净古朴。

初到后,我的心情不错,在当地玩了几天。

这里给我的感觉竟是无比熟悉和亲切。

但是,我留意到吴蕊在有意拖延观落阴的事情。

于是便磨着她带我去见赵阿公,吴蕊说阿公脾气不好,让我有心理准备。

隔天,我们来到了赵阿公家。

走进一扇木门,阿公家的院子有着南方特有的潮气,感觉呼吸都可以解渴。

我看到,一个枯瘦的老人坐在藤椅上,穿着蓝色马褂,正在院子里喝茶。

我有些不敢走近,吴蕊上前恭敬的与我们介绍。

老人却还在自顾自的喝茶,他的样子,我现在都能清晰的回忆起来。

一对眸子,格外黑亮,完全不像八十多的年纪,可是头发和胡子又是雪白的,一张脸,沟壑纵横。

我也问了阿公好。

这时阿公才操着一口很不标准的普通话问我:是你要走阴吗?

我记得是吴蕊先接过话去,开始与老人解释我的事情。

没想到,老人没有理会她,继续问我:是你要走阴吗?

我当时真的吓到了,这个干瘦的老人,有一种慑人的威严。

我不得不尽可能简略的述说了此行的来意。

并告诉老人,我很想自己的母亲,我希望再见到她。

老人看着我,他说:活人想见死人,死人可未必想见活人,任谁都有死,如果只是想见到死去的人,你并不需要走阴,回去吧。

我听到这样被拒绝,崩溃的哭了,跑过去抓住老人的胳膊央求他,可是我感觉到自己手上一空。

老人的袖管居然是空的,这个老人少了一条胳膊。

我顿时怔住了。

老人却不以为然,只是看着我说道:回去吧,死人有死人的世界,活人有活人的,不要再惦记这种事情了。

我们无奈,还是谢过阿公,便不甘的朝门外走去。

这时,我听到老人在院子里说:你一定要知道,你为什么想见到死去的人。

我听后,如遭雷击,失神的走出了院子。

晚上我与吴蕊在家里。

吴蕊似乎因为没有把事情办好,沮丧的和我说,都怪她告诉了我什么观落阴的事情,阿公脾气就是那样。

我缩在床上抱着头,突然鬼事神差的想到,我们为什么不自己试试?

于是便央求她帮我。

吴蕊难过的看着我,但她似乎是为了弥补自己的亏欠,最后同意帮我。

于是我们开始准备,吴蕊家就有香炉,我们又去村里的祠堂要来了一些纸钱,红布,香烛。

等准备好后,我们偷偷在吴蕊的房间开始了仪式,我记得当时是在晚上,吴蕊的父亲去村里与人喝酒,我们才得以行动。

吴蕊勉力按着记忆中的样子为我引导,烛火和香炉的烟味,很快就充满了整间屋子。

我用红布蒙住眼睛,坐在凳子上,等待着奇迹的到来。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房间内什么反应都没有,我觉得自己特别蠢,居然会相信这样的事情。

之后,鼻子一阵发酸,泪水浸湿了布条,我满脑子都是母亲去世前的样子。

我听到,吴蕊怯怯的说,要不就到这?

她将我脸上的红布揭下来,不住的劝我。

残烛将熄,我们收拾了东西,我也哭的累了,不知什么时候便睡了过去。

醒来时,屋子里昏暗湿冷,我看到烛火重又旺了起来,幽幽的发着黄色的辉光,香炉的烟线从屋里向外面飘去,纸钱不知道怎么回事,全撒在了地上。

吴蕊也不在屋里。

我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向屋外走去。

可是屋子外面一片漆黑,还有犬吠声和汽车的鸣笛音。

吴蕊家是没有养狗的,而这样的村子,晚上又怎么会有汽车鸣笛呢?

这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唤起了我心底的不安。

前方明明伸手不见五指,烟线在眼前却又格外清晰。

我摸着黑乱走了一圈,外屋的家具和灯都不见了,余下的只有黑暗。

我喊着朋友的名字,脚步越来越发虚。

不知走了多久,我看到前方有微弱的光亮,于是便赶紧跑过去。

到了那里,我顿时愣住了。

因为,我居然又回到了原来的屋子,光亮就是香烛的烛光。

吴蕊家的房子并不算大,我竟然一直在这里绕圈。

再次朝黑暗中走去,可是无论如何都会回到原来的屋子。

周围的犬吠声和鸣笛声也越来越大,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逼近我在的地方。

一股腥臭气也在黑暗中蔓延开来。

绝望中,我听到一个非常微弱喘息声,声音幽幽的说:线,线......

什么线?抬头环顾四周,这时我才注意到香炉的烟线正在变得越来越微弱,炉火马上就要熄灭了。

我终于反应过来,顺着烟线闷头就跑,直到周围的声音逐渐变小的时候,我发现烟线的尽头有个人影。

跑过去后,我看到那个人,便瞬间抱住了她,我听到她呜咽着说:我好想你,我好想回家,回家。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梦,但我相信,我拥着的确是我的母亲。

这时我的眼泪反而没有了,只有自责和委屈。

我现在还能回忆起,手上传来的感觉:就好像是抱住一团被水浸湿的棉花。

不知过了多久,她牵着我开始走,又不知走了多久,烟线已经黯淡的几欲消失,在前面不远的位置,这条线拐了一个直角,向下方逐渐飘散。

母亲指着下面,那该是醒来的路,

可有些东西,我并不敢独自面对,于是,我拉着她一同坠了下去。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吴蕊握着我的手,与我并排躺在一起。

屋里的灯明晃晃的,蕊的父亲还有村里的人以及阿公都在。

他们中除了阿公都在惶恐的看着我。

赵阿公盯着我说:你回来了?

我揉着脑袋,回忆着刚才的事情,真是一场诡谲的梦。

之后便反问道:我是睡着了吗?

这时阿公再次问我:你是一个人回来的吗?

我当时根本没来的及反应,只点了点头。

阿公叹了口气,看了眼吴蕊的父亲,便走开了。

后来,吴蕊父亲把她单叫出去,狠狠的骂了她一顿,之后我看到她依偎在父亲的怀中,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真幸福。

如果我的父亲也能永远这样该多好。

村里的人,对我们也没有了往日的和气,有些小伙子紧紧盯着我,甚至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我回忆起了一个细节,我们醒来时,衣服并不是自己原先的那身。

走阴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已经不能记起。

这趟旅途便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我因为见到了母亲,回去后心情好了很多,因为我知道母亲并没有离开我,她也许能一直陪在我身边。

然而,我当时却不能知道,可怕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4

回来后,我总会做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个黑色的影子,那东西趴在我床边,与我睡在一起,在我耳边嗫嚅着说:回来了,回家了。

每次做这样的梦,我的身体都无法动弹。

醒来时,浑身湿冷,而且身上会多出很多奇怪的伤痕。

起先我只当是自己做噩梦不小心磕到的。

其实,这样的梦境曾经在我很小的时候出现过,但后来不知为什么,就消失了。

所以,当它卷土重来的时候,我并没有在意。

可是后面,怪事接踵而至。

父亲带我去餐厅吃饭,点菜时,我要了清蒸鱼,父亲诧异的看着我,他问我说,你什么时候喜欢吃鱼的?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我自小就不喜欢吃鱼,总觉得鱼有腥味,可是点菜时,我下意识的就觉得特别想吃鱼。

我和父亲说,也许是长大了,口味变了吧。

然而回到家准备睡觉的时候,就开始感觉喉咙里往外涌出一股股腥味,我冲到厕所把吃的东西都吐了。

此外,有时上课的时候我经常会犯困,明明晚上睡得很早,但是课堂上,还是会莫名的睡着。

有一次,课堂上我又睡着了,梦中我再次回到当时的那间屋子,周围是烛火,香炉,和飘散在空中的纸钱。

犬吠声和鸣笛声一直在后面追着我,我拼命的跑。

醒来时,就好像喝酒断片了一样,明明刚才还在学校,可是转眼就回到了家里,中间几个小时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

父亲看出了我的不对,一遍遍的问我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也意识到我似乎遇到了可怕的状况,可又不敢和我父亲说我们走阴的事情。

我担心他的责罚,所以只说可能是太累了。

然而,父亲依旧不放心,他拿出镜子让我看,镜子中,我的马尾辫不见了,变成了齐耳短发,耳朵上还扎了耳钉。

我啊的惊呼,把镜子摔在地上,因为里面根本不是我。

父亲捡起镜子的碎片,一直低着头,嘴里好像在抽泣。

我害怕的不能自已,慢慢靠近父亲,然而父亲回头时,我看到他正含着满嘴的玻璃渣子,血从嘴里不停的流出来。

玻璃被他塞进嘴里不停的咀嚼着,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

我大叫着一把将它推开,它怎么会是我的父亲。

那个东西阴森森的说:你要杀死我吗?

然后便向我扑来,嘴里大叫着:你绝不能离开我,绝不能。

我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正站在课堂上,周围的同学一脸惊恐的看着我,连老师都被吓到了。

最终,还是父亲把我接走了,老师和父亲聊了很久。

我看到真实的父亲,心理的恐惧却让我越来越紧张,我甚至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不是父亲。

更何况,有时真实比噩梦更加可怕。

回到家里,父亲把自己的手放在我的手上揉搓着,我下意识的抽出来,抱紧双臂缩在床脚,与他保持着距离。

我的脑子无比混乱,只想自己一个人安静的待会。

父亲说,老师建议我休息一段时间,他知道母亲去世后,我受到的打击很大,无论如何,都还有他陪着我,我有什么事情,一定不要瞒着他。

走阴的事情已经到了嘴边,我却还是无法说出口,父亲一向不相信这些东西,如果我说出来,我真的担心会受到父亲的惩罚。

他最终走出了我的卧室,我从门缝看到,父亲取出了酒,慢慢的喝着。

其实,我从小就很固执,总觉得无论什么事情,自己都能解决。

我去庙里求来了符咒,甚至在房间里摆满了各种辟邪的法器。

可是这都无济于事,我的睡眠越来越差。

更为严重的是,我发现自己的记忆总会中断,比如,前脚明明迈步进了电梯,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又回到了电梯外面。

之前从不喜欢吃的食物忽然变得美味,可是吃完又会全部吐出来。

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会突然耳鸣,然后感觉到周围的人都在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

甚至我的父亲,让我觉得越来越陌生和恐惧。

我有时会想,那个人是谁?他真的是我的父亲吗?

5

躺在浴盆中,回忆着这些日子的种种怪事,我察觉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我似乎并不能完整回忆出母亲去世的经过。

父亲在外面催促我了,水也逐渐变得湿冷,我准备起身时,却深深的跌了下去。

我对海充满恐惧,可是现在我却在海中下坠。

那又是一个该死的,诡谲的梦。

在不停的下坠中,一根细细的线缠绕在我的肚子上,就像婴儿的脐带,我就这样一直往幽邃中沉去。

突然,水流开始湍急起来,后面,有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声低沉的吼声。

我回头看到一个几层楼高的鱼尾,扑扇起巨大的水流冲我拍来,我被水流推着往海的更深处坠去,那个东西翻了个身,露出一张白色的巨大人脸,那张脸张开大嘴向我吞来。

我拼命往深处游,那个怪物在后面紧追不舍,我看到礁石间有个缝隙便躲在了里面。

长着人脸的巨大怪物自我面前来回游弋,我从不知道海里居然有这么巨大的东西,也许比鲸鱼还要大上一些。

这个东西长着白色的人脸,身子布满像鱼一样的黑色鳞甲,游动时掀起阵阵白色的泡沫。

我知道这也许是自己正在做的一个可怕的梦,可是这个梦又是如此真实,我也不知道如何醒来。

眼前的怪物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突然扭动起来,不停撞击着岩壁。

忽然,我看到一个更巨大的黑色巨物咬住了这条长着人面的鱼,将它直拖进了海渊的尽头。

过了一阵,周围恢复了平静。

然后在海的深处,有好多孩子冲我漂来,孩子们的动作不是在游水,而是在漂向我。

这些孩子的身体如泡的发胀的馒头,肚脐上也有一根细细的线。

他们的小手撕扯着我的头发和身体,争先恐后的贴向我的肚子,就这样,我们纠缠在一起向海面浮去。

最终,我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便醒了过来。

我赤裸着身体,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起身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就那么一直盯着,直到太阳升起。

6

走阴回来后,我与吴蕊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实际上我和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单独说说话了。

我的挚友,几乎被我遗忘了。

连日的折磨,迫使我需要分担和安慰,于是我找到吴蕊,将我最近遇见的怪事告诉了她。

可是,吴蕊听后的反应很冷淡,只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她就说去给我倒杯果汁,便走去了外面。

过了一阵,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看到来电居然是吴蕊,接通电话后那头传来她的声音:“那不是我,快醒醒!”

“什么?怎么回事。你不是刚刚....”

“那不是我,跑!”

我完全不能理解此时的状况,于是握着手机来到外面,看到吴蕊正背对着我。

我唤了吴蕊一声:“这一点也不好玩!怎么回事?”

只听她背对着我说:“再等等哈,马上就好。”

我走向她,探过头去,这才看到吴蕊正将右手放进榨汁机里,红色的血瞬间爆了出来,她将里面的液体倒在杯子里递给我说道:来,果汁好了。

我吓得扭头就开始往屋子外面跑。

它不是吴蕊!这是我的第一个念头,然而这时手机里还在传来另一个吴蕊的声音:快醒醒!

我挂断了电话,连日的幻觉已经让我难以分清哪个才是现实。

在迈出屋子的那一刻,我崩溃了,楼道里一片漆黑,窗户外面已是黑夜,我记得我来时明明是白天啊!

跑过一段楼道,却始终不能到尽头,周围越来越黑,我的脚步也越来越沉,感觉背上有什么东西死死的压着我。

“你要离开我吗?我们不是朋友吗。”身后还在不断传来那个东西的声音。

这时,羸弱的烛光在黑暗中隐现,满天的纸钱好像秋后的落叶,一座香炉摆在台案上,炉烟诡异的漂向黑暗的深处。

这是当初走阴时的屋子,我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为什么不喝果汁?”

我环顾四周,那个东西的声音还近近的纠缠在我耳边,可我却无法看到它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

当我走近烛火,无意间看到地上的影子,我居然多出了一个头颅!

我的手猛地拽向后背,一个软踏踏的东西,被我甩了下来。

这时,我才看清这个东西:居然只是一个有着短发粉面的大头纸人,它居然一直贴在我后面。

“你终于连我也不要了吗?”此时它发出的声音已经无比尖锐。

我啊的一声,瘫在了地上。

纸人的头像充气的气球,越来越大,然后它开始向我倒来。

一个纸人,居然有这么沉。

我伸手掐住了纸人的脖子,死命将它撑住。

可是,随着它的头越来越大,我被压在下面呼吸也越来越困难,我的力气在流失。

突然间,它好像漏气了一样,脑袋上出现了一个个针眼大小的孔洞,这些孔洞发出了刺耳的笛音。

那声音直直刺入我的耳朵,迫使我的脑袋好像要爆掉。

正在我闭上眼睛准备接受死亡的时候,突然感觉一股大力将我往后一拉。

再睁开眼睛时,我居然回到了卧室,我自己的卧室,我原来一直就在这里。

吴蕊在一旁看着我,她满目都是眼泪,脖子上有两个青紫色的手印。

是她出现将我拉出了幻觉。

我们抱在一起,她细心的捋着我的头发,说不论怎样她都会陪在我身边。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这时我才发现,我们是朋友,我们的感情很好,但我似乎很少思考这样的情感。

吴蕊与我如此不同,她开朗,热情,有着疼爱她的父亲。

每当我痛苦的时候,她都会与我一同感同身受,陪着我哭和笑。

我抱住她,并讲述了刚才噩梦中的事情。

当夜晚再次来临时,吴蕊走了,父亲回来了,我又变成了一个人。

7

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是家,然而这间屋子,却充满了噩梦和幻觉。

父亲白天上班,晚上才回来。

我被迫休学,整日被父亲锁在屋子里,手机也被收走。

他将我的不正常归结于母亲,而我也从没有与他提起过走阴的事情。

之后,在这间屋子里,我的白天和黑夜融为了一体。

晚上,父亲一次次尝试安抚我,然而我惧怕他的温柔,正如惧怕一个陌生的男人。

我只和他说:我希望吴蕊来看我。

可奇怪的是,他从来不知道我有这样一个朋友。

“蕾”讲述到这里,愈发痛苦,她放下已经凉了的茶杯,疲惫的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我示意坐在旁边的,那位我们共同的朋友鹿远,耐心的等等。

我相信“蕾”有勇气将她的故事讲完。

终于,“蕾”开始继续讲述了后面的事情:

在一个雨夜的晚上,父亲喝了酒,疲惫的睡去了。

我躺在床上决定逃出这个地方,回到当初走阴的渔村,我预感,噩梦必须在开始的地方结束。

我蹑手蹑脚的搜罗出家里的零钱,并偷走了父亲的手机和钥匙。

他手机的解锁,是母亲的生日。

我给吴蕊发去了信息,铃音在房间内响起,那是我的手机。

这是怎么回事?我看到拨出去的手机号,居然是我自己的手机。

沉睡中的父亲逐渐清醒,他缓慢的起身朝我走来,猜到我逃跑的意图并不困难。

我本以为他会暴怒,然而他只是跪下来抱着我痛哭,央求我不要也离开他,他哭着问我,那天走阴看到了什么?是不是见到了母亲,母亲说了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走阴的事情?还是他其实一直都知道?

我的脑子充满了疑问,而他现在的样子,我似乎见到过,于是我抄起桌边的水杯猛地砸向了他的脑袋。

鲜血飞溅,这个男人像受伤的野兽轰然倒下,我夺门而逃,他的吼声很久才传到耳边。

在前往渔村的路上,我想给吴蕊发去信息,可我怎么也记不得她的手机,我的脑子越来越混乱。

即使如此,噩梦也不曾放过我。

我梦到:我来到了吴蕊家的楼下,发现那里聚满了向上观望的人群,他们惊呼着有人要跳楼。

我挤过人群,抬头看去,这时一个人像一个面口袋,忽的砸在我们面前的花坛里。

植物干硬的枝杈刺进女孩的身体,她的身上被戳的满是细小的孔洞,四肢以一个怪异的姿势躺在被压断的荆条上,鲜血从这些孔洞中缓缓流出。

我朋友吴蕊死了,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死在了我面前。

在浴室里,我清洗着自己身上的血,那是吴蕊坠楼时喷在我身上的。

父亲安静的坐在外面,它蛰伏在阴影里。

最终,我屈服了,和他说出去了,我企图通过走阴再见到母亲的事情。

如预料般的,我受到了他的惩罚。

我又一次在剧痛中醒来,颠簸的长途汽车终于走到了最后一站。

自从走阴的数月后,我又回到了那个沿海的渔村,孤身一人。

村里的老人坐在村头修补着渔网。

孩子们在和煦的阳光下追逐。

我敲响了赵阿公的门,也许只有这个老人可以帮助我。

老人将我带进了院子,他亦如我初见时那样,走向院落中的藤椅,安稳坐在上面。

他凝视着我问道:“你想好了,为什么要再见到母亲吗?”

我想说什么,可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老人叹了口气:“好吧,我带你再走一趟。”

我不敢看老人,呆呆的盯着院子里的落叶,说道:“我们不应该自己走阴,回去后,我好像带回了可怕的东西。噩梦一直在纠缠着我。”

老人重又站起来:“死人有死人的世界。活人有活人的世界,那个世界的东西怎么可能来到这个世界呢?”

“可是,我确实看到了,太可怕了。”

老人眯着眼睛,继续说道:“如果有可怕的东西,那他一定原本就在你身边。”

“吴蕊她知道我的经历,她能作证,我真的见鬼了!”我吼了出来。

老人指尖点了一下我的额头,回了一句让我恐惧到极点的话:“吴蕊是谁?”

空荡荡的院子,唯有我和老人。

我头里一阵剧痛,所有的记忆都在剥离。

老人拿出一碗清水,摆在我面前。

我看到水中我的影子,顿时瘫在了地上,那个人的样貌正是吴蕊:一个短发,头带耳钉,有些叛逆的女孩。

吴蕊即是我,我即是吴蕊,我的朋友只不过是一个,我虚幻出来分担痛苦的,不存在的人。

老人说:“世界有很多可怕的事物,也有很多美好的,它们不在下面的世界,它们只能在人间。”

说道这里,“蕾”蜷缩在沙发上揉着额头,将记忆拉回到了现在。

“你知道后来我在父亲的手机相册里看到了什么吗?”

我和鹿远,一时无言,那该是人世间最可怕的事情。

“那么后来呢?”我小心的问道。

“蕾”吸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那天晚上即将23点的时候,赵阿公在院子里准备好了香案,开始为我真正做一次:“观落阴”,以让我重新见到母亲。

他提醒我:母亲更关心儿女,而不是自己,这是简单的道理,你一定要记得。

之后,他在我的头上蒙住红布,让我坐在凳子上静静的等待。

老人嘴里唱着咒词,我只记得其中的几句,大概是:

“天惶惶,地惶惶,魂去魂来路迢迢,一条红绣绣黄泉,两缕残烟烟开路,纸做钱来人来踏,七尺红绫鬼莫愁.....奈何桥旁缘已断,金蛇银鼠退一旁,莫停留,莫停留,六角石,恶犬吠,回眸顾,无妄情;莫停留,莫停留,忘川河,绝无别,人有人路,鬼有鬼道.......”

当我解下红布睁开眼睛时,院里只余下了我一个人。

老人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跟着纸钱走,莫回头。犬吠不闻,鸡鸣即回。”

我看到脚下的纸钱铺成了一条长长的路,月光照在上面,白花花的。

路的周围都是黑色的雾气。

我沿着纸钱铺成的路向前慢慢走着,狗叫声和撕心裂肺的鸣笛声在四周响起,声音越来越大。

我记着阿公的话,不要理会这些。

不知走了多久,我来到纸钱的尽头。

尽头是一道门,我将门慢慢推开,里面是我无比熟悉的地方,那是家,我的家。

家里,有父亲和母亲。

父亲在喝酒,母亲走过来抱住我不停的哭。

她说要带我走,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然而,父亲的身影突然变得越来越高大和恐怖,它冲向我们。

母亲带着我跑出了屋子,我们转了很多车,车窗外的灯红酒绿和喧嚣,让我们母女的狼狈,显得特别可笑。

其实,母亲也不知道要去哪。

最终,在郊外的一条无名河道,我们累的实在走不动了。

我们的到来,惊动了周围村户的狗。

母亲看着我说:你愿意和妈妈,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吗?那个怪物就再也找不到我们了。

我摇着头,可怕的一幕此时重新浮现。

我与母亲沉入阴冷的水里。

黑夜中,我以为那是海,但实际上那只是一条布满垃圾的河。

窒息让我本能的挣扎,母亲的手死死的拽住我,水下,她的脸苍白扭曲,裙摆飘荡,好似一条奇怪的鱼。

我的脚蹬踹着母亲的脸和手,想摆脱她,可怎么也无法做到。

现实中,我杀了自己的母亲,我看着她沉下去,这成了我永久的痛苦,于是我摒弃了脑海里的这段记忆。

然而,这次我希望有不一样的选择,我放弃了挣扎,与母亲拥抱在一起。

母亲似乎明白了什么,我听到她好像在说:“是妈妈错了,妈妈希望你活的更好,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都会保护你。”

她松开手,将我推上了水面,自己沉入了冰冷的河底。

河面上,我奋力向岸边游去,我的力气越来越小。

直到一只手将我拖了上来。

是我的挚友吴蕊,一个短发,带着耳钉的女孩,她是另一个我。

远处,黑色的怪物和犬吠逐渐靠近,河道散发着腥臭。

我和吴蕊,看着那黑影向我们扑来。

这时鸡鸣突然响起。

阳光升起时,怪物与周围的一切都消散了,我的朋友也永远离开了。

赵阿公将红布帮我揭了下来,我回到了现实。

“你见到了想见的人?”阿公问道。

“见到了。”

“那就好。”阿公笑了,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蕾”的故事讲完了,第二杯茶也再次凉透。

8

我相信,事情最后一定是解决了,因为无论怎样,自认识“蕾”以来,她大都是快乐的。

“吴蕊后来又出现过吗?”我问道。

“蕾”摇头:“自那之后吴蕊就消失了。”

“所以,你其实想见见那个,本不存在的朋友?”

“是。大家都传说你可以解决很多奇怪的问题。我的问题,你必须解决!”

“因为我听了你的故事吗?”

“是!”

“明白了。”

我起身,按着记忆中的位置,摸索着从柜子中取出一个樟木匣,里面有一面铜镜。

这真的只是一面颇有年头的镜子。

等“蕾”将它拿走,我才说道:“现在你见到了。”

“蕾”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是个短发帅气,只打了一颗耳钉的漂亮女孩。亦如她记忆中吴蕊的样子。

“蕾”笑了,笑的很开心,她说:“其实这根本不重要。”

于是“蕾”,或者说吴蕊,便离开了。

屋子里,还余下我和鹿远。

鹿远说:“她,她还是不知道自己是蕾还是蕊啊!”

我说:“这不重要。”

鹿远又问道:“你不好奇,后来怎么了吗?”

我慢慢坐下来说:“我知道,你会告诉我的。”

鹿远叹了口气:“那个混蛋,也就是蕾的父亲死了,他在开车回老家找蕾的路上死的,心脏病,可是他本来没有心脏病。医生说,可能是吓死的。”

我寻着鹿远的声音,将头转到他的方向:“我们喝一杯吧。”

鹿远会意,很快拿来了酒。

我接过酒杯说道:“人应该少喝酒,这样心脏的问题也许能少一些。”

鹿远听罢,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毫无犹豫的一饮而尽。

而后,他便满足的靠在沙发上问道:“那么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观落阴真的可以看见死去的人吗?”

我平静的说:“我不曾死过,我怎么会知道?也许吧,但不论怎样,可怕与快乐的事,不会从那个世界过来,除非它们从没有离开过。”

鬼子母

我表姐结婚后一直没有孩子。

26结婚的,36都没要上。

中间有怀孕过,但是保不住。

中西医都看了,可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来二去的,我表姐就有点魔怔了,到处求神拜佛。

表姐夫也想要孩子,所以也就由着她去了。

后来,表姐听人说泰国有个什么神仙,特别灵验,很多人求回来都怀孕了。

表姐就磨着表哥陪她去一趟,实在不行就当旅游。

两个人那些日子也是烦闷,所幸去玩了一个多月。

回来后,他们俩人心情确实好了很多,又过了半月有余,我们便接到喜讯,表姐怀上了。

一方面感觉那个什么神仙还挺灵验的,另一方面也嘱咐表哥一定保护好不要再流了。

后面的事情起先还比较顺利,备胎,联系医院等等。

最后成功生下了我的小外甥。

出生的时候六斤多,身体检查也没什么毛病。

表姐表姐夫这下可是如愿了,高兴的不行,天天朋友圈晒娃。

孩子满月酒的时候,我们都去看了,虎头虎脑的,也不哭闹,特别乖,没有不夸这孩子好的。

日子就这么过着,大概是三岁多四岁的时候,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说一些简单的词汇,甚至可以表达自己的情感了。

但是,这孩子依然只会“巴巴,么么”的发声,不会说话。

表姐表姐夫有些着急,家里长辈说贵人语话迟,让再观察一下。

孩子大概五岁多的时候,还是无法正常说一些语句。

我表姐他们带孩子到医院看了,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

为此,他们俩想尽了办法,都是无济于事。

然而,有一天这孩子突然说话了。

可是孩子这一说话,还不如不说。

他说的是:“疼,疼,腿疼。”

而且整日就念叨这几个字,可是孩子的腿一点毛病都没有。

过不些日子,孩子吃饭的时候会说:“肉,肉,吃肉。”

这么点大的孩子如果吃肉多了,非常不容易消化,可是他们喂他吃别的,他就闹脾气,而且神态间完全不像个小孩。

这可是怪了,不过这时候表姐他们还没有往别处想,只当是孩子有些特殊,毕竟医院都去过了,各个方面都没有问题。

由此,又对付了几年,孩子就逐渐长大了。

中间这些年孩子倒是也正常,可以好好说话,该吃吃,该玩玩,神情与一般孩子并无分别。

六岁多上小学的时候,孩子也格外懂事,不哭不闹,甚至显得有些老成。

可是很快老师就反应,这孩子不大合群,很多时候都是自己玩,不爱和同学交流。

我表姐他们也和孩子沟通了,可是无济于事。

孩子还是独来独往。

表姐他们工作忙,也就没把这事情上心。

事情,往后就愈发不对起来。

不知何时,孩子偶尔的不管我表姐叫妈了,每天晚上都会对着某个方向磕头,然后睡觉的时候会无缘由的哭起来。

表姐陪着一起睡的时候发现,孩子好像在惧怕某种东西。

他们找遍了屋子,也不知道这孩子在怕什么。

为此有好多回,表姐夫对着儿子大发雷霆,直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孩子也不说话,问急了就哭,哭的喘不上气。

由此,表姐没几天就憔悴了下来。

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商量,说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封建迷信的事情,这年头都不是很信,还是更相信医院。

于是我们纷纷劝他们,带孩子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去。

横竖没办法,他们就带着去了。

孩子见了心理医生,有问有答,智商什么的都没问题。

心理医生也没问出所以然,只是说孩子缺乏安全感和陪伴,让家里人陪他多待一阵子。

由此,我表姐工作也不要了,就在家陪孩子。

陪了一阵子,我表姐发现了问题。

孩子的这种状态,更像是间隙性质的。

有的时候与正常人没有分别,有的时候却又古怪起来。

古怪的时候,这孩子好像还有一个“妈”。

比如有时孩子说想吃饭的时候,他的眼神对着的明显不是我表姐,而是侧着看向别得地方。

孩子很惧怕独自一个人在屋子里,表姐出去办事,每次回来的时候,孩子都在哭,尽管她出去的时间很短。

可有的时候,他又愿意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独处,表姐推门进去还会被他大声呵斥。

有一天,孩子在屋里突然消失了,表姐找遍了屋子都没有找到,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听到衣橱里有动静,她打开衣橱,孩子正缩在里面,大声嚷嚷着,妈妈要带我走!妈妈要带我走!

我表姐只能抱着他,说妈妈哪也不去,俩人哭的那叫一个惨。

在表姐和我们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们也急得团团转,家里长辈依稀觉得是有什么邪祟,但是又不敢说,毕竟这种事情在当下,都是不能提的。

孩子这样的情况,学也只能休了,那段日子,我表姐回忆,真是暗无天日。

如果说,上面这些都是精神上的,那么后面,孩子就开始在身体上有变化了。

休学了半年后,孩子一个劲的挠腿。

表姐他们查看,发现是膝盖上面起了丘疹。

孩子说又酥又痒,还有阵痛。

他们带着到医院查看,最初开了些皮肤的药膏,可是也不见好。

很快丘疹开始变大合拢。

孩子这时候已经无法走路了。

急得表姐他们直奔城里最大的医院,医生当时就留那了。

几经观察,医生说是罕见的寄生胎,古代称人面疮。

在做手术的前几天,孩子的膝盖上方已经可以见到,一张小小的人脸:鼻子,嘴巴,眼窝都很明显。

孩子的神志已经非常不清楚了,总说:妈妈,不要带我走,妈妈不要带我走。

却说后面的手术倒是成功,孩子的腿也保住了。

在回家康复的时候,孩子一直哆嗦,这次搂着我表姐说:妈,我怕。

我表姐两个人不住安慰。

直到一天半夜十一点前后,孩子突然痛醒了,说腿疼。

表姐他们前去查看,发现刀口的地方恢复的与之前无异。

可是孩子脸上的汗却不会说谎。

两个人正百感交集,考虑要不要送医的时候。

屋子的门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撞门。

表姐想去开门,却被孩子死死拽住了。

孩子说:我不想走,不要开门。

然后孩子哭的撕心裂肺的。

表姐表姐夫搂着孩子一起哭,也不管那门了。

可是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感觉力道完全不像是人。

表姐夫咬牙,一发狠,拿起菜刀,冲到房间外面,对着屋门一阵大骂,什么难听骂什么,一边骂一边挥刀乱砍。

大有与外面的东西同归于尽的架势。

由此,三个人就这么捱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个,孩子和表姐便都睡下了。

表姐夫在客厅守了一宿,看见太阳出来,才撞着胆子打开屋门查看,只见外面空空如也。

这时候,撞门声已经消失了有一会功夫。

自那之后,表姐一家的生活终于回归了正常。

孩子也顺利康复,再没有怪事发生。

到现在表姐也不清楚,那晚外面撞门的是什么东西,我们的亲戚中有好事的问她,会不会和当时他们去泰国求的神有关?求的什么神?

我表姐听后,脸色惨败,只说不要问了。

后来,我私自在网上查了下。

国内有送子观音一说,其实送子观音源于印度的鬼子母,泰国佛教兴盛,也有类似的神祇祭拜。

传说古代王舍城有佛出世,举行庆贺会。五百人在赴会途中遇一怀孕女子。女子随行,不料中途流产,而五百人皆舍她而去。女子发下毒誓,来生要投生王舍城,食尽城中小儿。后来她果然应誓,投生王舍城后生下五百儿女,日日捕捉城中小儿食之。释迦闻之此事,逐趁其外出之际,藏匿她其中一名儿女。鬼子母回来后遍寻不获,最后只好求助释迦。释迦劝她将心比心,果然劝化鬼子母,令其顿悟前非,成为护法诸天之一。又名“暴恶母”、“欢喜母”。在中国民间将她当作送子娘娘供奉。在佛寺中,造像为汉族中年妇女,身边围绕着一群小孩,手抚或怀抱着一个小孩。

折头葬

我们有一次陪着领导下基层采访。

主要是写点dog屁文章,歌颂一下地方的丰功伟绩。

捎带手抓几个贫困典型报道一下。

为什么贫困的要宣传?两个字:要补助。

不过选择的贫困户都是智商和身体有些问题的那种。

领导负责吃吃喝喝,不参与我们的任务。

我们由一个向导带着,到个个村子参观一下。

向导是当地政府的一个女孩,职能相单于私企的秘书,女孩就是当地村子走出来的,肤色有些偏黑,但是身条匀称,容貌不错,而且能说会道,对当地的民风很了解。

走访了几户之后,例行的拍了照片,做了采访记录,我们就准备回宾馆了。

从山上往下走,向导本来引导的是东侧走,走了一阵,有村民把东侧的路拦住了,说有落石危险,封路,让从南侧的小路下山。

向导听后,有些不愿意,说南侧绕远,但是村民说,砸死了人,你看着办,我提醒了反正。

这下就把我们架的那了,我们合计着,横竖不能为了近道冒险,就和向导商量,远点远点了。

向导的话语权没有我们大,无奈也就认了。

不情愿的带着我们从从南侧绕。

走到天擦黑的时候,路过山腰一处人家。

我们听见里面隐隐有哭声,而且从外面看,那户人家残砖破瓦的,看着就是老房子很久没有修缮了。

同行的一位刚入职,比较年轻的女同事说要进去看看,然而,这户人家并不在我们计划内。

向导的任务虽然不明说,但其中一条就是带着我们,不该看的别看,不该报道的别报道。

所以,她马上冲过来,委婉且挂着脸的说:咱们走吧,天再黑就不好下山了。

我那女同事也是性子倔,有点什么事情都要叮一口的脾气。

不理向导,硬要往里走。

这时候向导的脸色,我看着就已经非常不对了,本想打圆场。

谁知那向导一甩脸子说:那家有传染病,刚没了人,你们进去看着办,出了事别找我们。

这么一说,我也有点生气了,横竖你们都是这一句话呗?

所幸,我也不理那向导,带着女同事推门就进去了。

只见里面的院内,搭着一个白布棚子,棚内停了口棺材,当时是冬天,可是不好的味道还是能闻到,可想而知放了得有很多天了。

棺材旁边守着一对老夫妻,典型的穷打扮,白发苍苍,破衣烂袄,脸上沟壑纵横的。

老夫妻正唉声叹气的哭着,看有生人进来,突的止住了,傻愣愣的看着我们。

我那位女同事也有些后悔了,她只是性子愣,对于业务和地方的事情不太了解。

我们几个人就如此这般的都傻站在原地。

这时候女向导在院子外面,大声的把我们着重介绍了一下,她的步子,一个脚尖都不愿意往里迈。

好像这家人的家里,真有什么生人莫近的东西。

我只见这家人的眼睛,恶狠狠的看着我们这边。

那样恨意的眼神,已经不像是人类了,倒像是野兽。

我暗忖,我们初来乍到的,也犯不着这么看着我们啊?

由此,我赶紧说,我们是上面来做采访的,有困难可以和我们说说。

那对老夫妻,似有话说,可是突的又憋了回去。

最后只说,他们闺女刚没,不招待我们了,让我们赶紧走。

那位年轻的女同事,也觉得自己有点唐突,但是也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所幸留了自己一个电话,说有事可以联系她。

由此我们就回宾馆了,路上向导一句话没和我们说。

当天晚上,开夜会,我们领导就开始带着酒气批评我们,大概意思就是别给地方找麻烦,不要盛气凌人等等。

估计是向导给我们上了眼药。

我们几个吃晚饭的时候,那位年轻女同事还在抱怨,说领导不向着我们。

其实,我想说:有些事,真的不能明说。

不过也随着她骂了两句出出气就是了。

吃完饭,我们各自回到房间,准备睡觉。

半夜我总是感觉有人敲窗户,可是我的房间在六层,怎么能有人呢?

我拉开窗帘看了看,窗户已经布满了冰霜,外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后来,便睡了。

第二天,我们去吃早饭的时候,女同事明显脸色不对。

我问她怎么了?她拿出手机,给我看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她房间的窗户,她说是她早上拍的。

只见窗户的霜上,可以隐约看到一个倒着的人脸和手印。

倒着的人脸,就是说:这张脸嘴在上面,眼睛在下面,好像是有人倒掉着贴在窗户上。

可是手又是正着的。

同事的房间在我隔壁,她问我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

我说是有怪声,但是我也没看到啥。

反正今天就走了,我劝同事别多想。

当天下午我们又走访了几户,就准备回去收拾东西,赶火车了。

我们领导由当地出车去飞机场,我们自己就打车奔火车站。

路上,天色已黑,过一条小路的时候,看见一队出殡的。

司机将车停在路旁,等着出殡的先走。

这时我看到,抬着棺材的是几个粗壮汉子,旁边还跟着我们昨天看到的那对老夫妻。

那棺材路过我们的时候,抬棺材的杠子猛然断了。

棺材重重的摔在地上,盖子也掉了下来。

车里的我们,尤其是女同事,不由一阵惊呼。

只见那棺材里,是一具腐败的尸体,尸体的寿衣没有系上,袒胸露乳的。

而且最恐怖的是,尸体的脑袋是折到身子后面的。

司机眼见遇见这样的事情,只喊造孽,一脚油门就开走了。

他在路上和我们说:半夜出殡,而且还是折头葬,这棺材里的人不是好死的。

他还要往下说,被我们打住了,大晚上的太吓人。

且说,我们下了火车,各自回家后。

休息了一个周末,才回单位上班。

可是我见新来的女同事却没来,又过了一个多月,她居然辞职了。

我打电话问她,怎么好好的工作,说不干就不干了。

她说:你信鬼吗?

我说哪有鬼。

她后面和我说:之前我们走访的那户人家的闺女,是让人害死的,她自回来后,总会做梦,梦见一个折着脑袋的女人找她,让她帮着申冤。

她后来接到了那对老夫妻的电话,他们女儿大学毕业后就在县政府工作,和我们的女向导还是同事,后来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单位。

单位只说是心脏病猝死,然而尸体的衣服明显不对。

他们打官司又处处碰壁,最终还是认了。

女同事和我们领导说明了情况,想抓个新闻报出去。

然而却被我们领导一口驳回,她一赌气就辞职了。

却说第二年,我又去了同一个地方走访。

一样的流程,只是向导换了,我问之前那个呢?

对方说,死了,出车祸死的,脑袋都撞到了脖子后面......

水鬼

我家的院子里曾有口井和一个瘸腿的老人,井水是阴凉的,老人是快乐的。

这是一个井与人的故事。

井守着这个家,老人在外面打仗,也是守着这个家。

老人是我的爷爷。

他是解放战争参的军,那时父亲才刚刚出生。

等战争结束,爷爷回来的时候,家里还余下父亲和已经糊涂的太爷爷。

这个家和爷爷一样,都已经不完整。

爷爷说,他的腿是冲碉堡的时候丢的,当时,敌人的枪已经顶在了他脑袋上,他身下是牺牲的战友,一个死人一寸墙,他冲上去时,碉堡的墙已经炸塌了大半。

他手里的炸药除了带走了几块砖头,还有他的一条腿。

在敌人即将扣动扳机的时候,对面的指挥官下达了投降的命令。

爷爷得以继续活下去,前面的战士却只能长埋黄土。

一个团,仅活了爷爷一个人。

他回来时,父亲还不到五岁,而自他回来不久,太爷爷就去世了。

所以,父亲对太爷爷的记忆是混乱和模糊的。

父亲说,他开始记事的时候,太爷爷和爷爷的关系就不好,主要是太爷爷越来越糊涂,脑子已经记不住人了,不过爷爷的孝顺是全村都知道的,太爷爷去世前,大小便已经不能自理。

爷爷瘸着一条腿,端屎端尿,明明儿子就在床边,可太爷爷却整日哭喊着要找儿子。

太爷爷走后,爷爷谨小慎微的操持着这个家,也未有再娶。

我记事的那会,他已经是一个布满皱纹的瘸腿老人。

爷爷这辈子,自是艰难的,但却很少见他有过忧愁。

他喜欢孩子,村里的小孩也喜欢他,他们总是将爷爷围在中间,磨着他讲打仗的故事,老人坐在院门的石阶上,乐此不疲的,一遍一遍讲着。

这个可爱的老人,还很喜欢钓鱼,但他却从不吃鱼,他将钓来的鱼送给听故事的孩子,孩子快乐,他便快乐。

有时,爷爷抱着我坐在当院,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盯着院子里的井。

他说,这口井,其实也有些不凡的地方。方圆百里,最旱的时候,这口井都不见干。

但这口井里的水却不能喝,所以要用青石板将它盖住。

这里要说的是:多年来,我家吃水,都是去山下的沟里挑,此事一直都是村里人揶揄我家的谈资。

父亲为此没少和爷爷吵,然而爷爷只是撂下话,不许就是不许。

这是这个老人,唯一固执的地方。

我问爷爷:为什么不能喝里面的水?

爷爷神神秘秘的说,这井下面通着阴河,水喝了要生病的。

日子一天天的往前走着,人终也有个尽头。

在我上初小的那年,这个快乐的老人病了。

爷爷一直在发烧,没几天就瘦脱了相,他说的话也颠三倒四,什么衣服啊,井的,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了两次,吃了些药,可也不见好。

父亲只得拉着牛车,将爷爷送去县里的医院,家里留母亲照看我。

往常打水,都是父亲的活,父亲不在,便得由母亲操持。

我爹不忍我娘遭罪,趁着爷爷迷糊,索性将青石板移开了,爷爷要是生气,无非是他多挨几下揍而已。

我记得父亲拉着爷爷走的时候,早上很冷,一个枯瘦的老人被三床被子包裹着,躺在牛车上,只露出一颗干瘪的脑袋,眼睛死死的盯着院子。

孩子哪里会懂得生老病死?只当是几天见不到爷爷罢了。

那天,我下了学回来,渴的紧,便从缸里舀水喝,这水冰凉沁脾,微微有些甜味,我这才想起缸里的水已经被母亲换过了。

家里的井水原来是这个味道,为什么爷爷不让喝呢?

而后的几日,我放了学回来,有事没事便趴在井沿朝下观望,自是好奇这井能有多深,甚至会丢些石头下去,以此消遣。

母亲看到,总是拎着耳朵将我拽到屋里,骂上好一阵,她是在担心我失足掉下去。

我记不清又过了几日,那天我和同村上学的玩伴,从学校往家走。

在离村子不远的路口,看见一个肥胖汉子直勾勾的看着我们。

这汉子并不是村里人,村里的庄稼汉哪里带的起金扳指?

在我走过他跟前的时候,被那人一把抓住肩膀。

我和同学都吓了一跳,谁知那汉子竟笑嘻嘻的和我们聊起来,无非是问些家长里短。

临走时,他甚至还给了我们一人一个炸菜盒子。

回到家,我也并未和母亲说起这事。

当夜,我睡的很沉。只记得第二天晌午,我与母亲才醒,我嚷嚷着口渴,母亲便起身出去打水。

过了一会,她回屋取了手电,又匆匆走了出去。

然后便突然听到院子里,母亲一声惨叫。

我来不及穿衣服,赶忙跑出去查看。

只见母亲瘫坐在地上,没一会,就突然蹿起,紧踱着步子就跑到村子里去喊人了。

村里的男人和女人,很快便一窝蜂的涌进我家,冲着井那边围了过去。

女人们在一旁冲井里打着手电,男人们则系了个绳套,顺着光亮,长长的往井下放,一边放还一边甩动。

不大功夫,放绳子的男人喊:套住了!

然后五六个精壮汉子,青筋暴突的往上拉着什么东西。

等那个东西上来的时候,我恨不得自己没有长眼睛。

绳子套着的是一个人,一个死了的人。

那人本就胖硕,被水一泡,露出的皮肤褶皱的像一条条蛆虫在馊臭的抹布上蠕动。

尽管他的眼睛暴突,嘴唇青紫,已分不清本来面目,但我还是认出了他。

因为他手指上的金色扳指,在阳光下明晃晃的。

可诡谲的是,他的肚子上还插着一根枯骨,这使他看起来像被钉死的飞蛾,内里青黑色的肠子淌出了长长的一截挂在外面,滴着水。

明明是白天,老鸹的叫声一阵接着一阵。

村里的长辈出面,问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的,我与玩伴自是把那天的事情说了。

众人合计,这人该是拍花子的,之前许是觉得孩子多不好下手,摸清了状况,等晚上溜进来再动手。

没想到,却失足掉到了井里,可是他肚子上那节枯骨又是哪里来的呢?

众人无不莫名,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我娘。

我娘一发狠,拿出十斤白面,托了村里的爷们儿,将这死人架出去。又央求长辈,有什么事,等当家的回来再说。

实是不能叫这死人晒在这里,当年在比较偏僻的农村,警察还是稀罕事物,大事小事,依然是长辈们合计。

于是拿了面的男人们找了些草垫子,又撒上石灰,给那人抬到后山埋了,临了烧了些纸。

本以为此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谁知,怪事才刚刚开始。

井水自是不能再喝了,于是母亲咬着牙每天都出去挑水。

然而,挑回来的水却似乎怎么也不能解渴。

我与母亲每天都渴的不行,犹如在阳光下暴晒了三天一样。

那是没过几天的一个晚上,我渴的实在睡不着,就去喊母亲,这时发现母亲不在屋里。

只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我便寻了出去。

这才看到母亲披头散发的坐在井边,大口大口的喝着舀上来的井水。

月光下,水顺着母亲的嘴,不停的淌下来。

我赶忙跑过去,摇晃母亲,母亲却眼神呆滞的看着井,嘴里念叨着:孩子,你渴了吧,来,喝水,这水多甜啊!

然后,母亲慢慢回过头来,看着我。

突然,她一把将我搂住,我从不知道,母亲的力气竟有这么大,她掰开我的嘴,往我肚子里死命灌水。

我感觉自己的肚子像个即将爆炸的气球,我大叫着,母亲却不为所动,只是一瓢一瓢的倒着水。

情急之下,我一口咬在母亲手上,血顺着我的嘴流下来,母亲看到血,才停止了动作。

我瞅准时机,闷头就跑回了屋子,躲在被子里不停发抖。

不知什么时候,便睡过去了。

醒来时,我赶忙去找母亲,只见母亲如往常一样,收拾屋子,做饭,挑水,昨晚的事情全然不知。

我将事情说与她,她当是小孩子做噩梦,只催促我快去上学。

然而,自此之后的每天深夜,母亲都会起来去井边舀水喝。

我却再也不敢出屋,生怕被母亲用水呛死。

于是,连着很多天,我都彻夜难眠,精神越来越差。

而母亲的状态也很不对,她不再去挑水,饭也不做,只是整日坐在井边,唉声叹气的,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我去催促她,她却也不理会,只是喊我喝水,说井水好甜的。

这井水死过人,我又如何敢喝?只是每日找个稍大些的盆,去山下盛些河水回来。

家里的挑子,与我差不多高,我那时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本想找同村的叔叔伯伯帮忙,可是前几年村里有个丢了孩子,后来疯了的女人。

村里人担心她伤人,便将她绑在了杆子上,没几个月人便死了。

我担心母亲也会被绑起来,所以也就放弃了找人的念头。

我靠着家里剩下的馍馍勉强过了几日,有时母亲累了,也会回屋睡下。

我学着母亲照顾我生病时候的样子,用山下沟里的水和些白糖,在母亲睡着的时候,用勺子顺着她的嘴,喂一些下去。

学校便也不再去了,只盼着爸爸和爷爷快些回来。

记不清是第几天的一个下午,我靠在炕上,又渴又饿,只觉得院里的井水,该是多美味啊,可一想到那死人发涨的样子,便死咬牙忍耐着。

这时门口有人扣门,我惊觉可能是父亲和爷爷回来了,便虚弱的走去开门,打开门后,发现扣门的原来是学校的一名同学,我记得他叫阿远:一张白胖的脸,粉色的嘴唇,鼻头上有颗黑色的痣。

他站在门外笑嘻嘻的看着我。

阿远问我为什么没去上课?是不是生病了,他带了糖饼给我。

母亲刚刚睡下了,我便带着阿远到了偏房,看见他手里的糖饼,也顾不得与他说话,只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吞着饼。

阿远担心我噎着,又拿了水壶给我。

我此时看到水,已经生出了某种抗拒,似乎眼前的不是水是毒药。

阿远莫名,又将水往我面前递了递。

我心一横,将水接下,猛灌了一通,谁知那水下肚,浑身都感觉有了力气,好像这辈子都没这么舒畅过。

我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这时,外面天已经黑了,因为母亲的缘故,这几日,每天晚上我都害怕的要命,真的希望有个人可以陪自己。

于是便央求阿远留下来,他竟也没拒绝。

晚上我俩在偏房和衣躺下,阿远问我:你会游泳吗?

会啊,村里的孩子少有不会的。我说

阿远则说,他游泳可好了,可以像个浮漂一样,在水中直上直下。

我说好啊,有时间一起去村外的河里游泳。

这时我有些困意了,最后一个念头便是,之前和同学一起去游泳的时候,没有阿远吗?

再睁开眼睛,夜已经深了,阿远却不在身边。

我寻到院子里,只见月光下,母亲抱着阿远,一口一口的在喂他喝水。

阿远的眼睛已经泛白,嘴唇被撑得成了猩红色。

我大叫着朝母亲跑去,这时院门被猛地打开了。

一个枯瘦的老人,硬是拄着拐拦在了我面前。

我见是爷爷,大哭着抱过去,喊爷爷救救阿远。

爷爷却冷冷的说,村子的孩子,哪里有叫阿远的?

我脑子一阵眩晕,只觉得肚子忽然疼得厉害,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着。

吐出来的,都是绿色的青苔和黑色的泥巴。

爷爷瘸着腿,朝母亲和母亲怀里的那个东西慢慢挪过去。

那东西幽幽的从母亲身上下来,拿了一瓢水,送到爷爷嘴边。

爷爷毫不犹豫的便喝下了,那东西又指了指我。

爷爷却不住摇着头,然后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的说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那东西并不理会,又指了指我,这时爷爷忽然站起来,抱着那个东西,竟拥着它一同掉进了井里。

我惊骇的,使出最后的力气便朝井那边跑,最终瘫靠在井沿上,借着月光向井底看去。

只见那个东西,脸上发着惨白的光,在井里像个竹竿一样,直上直下的。

一张脸,原不是胖的,竟是被水泡肿了,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爷爷在下面拽着它的脖子,也随着一上一下的,最终,它们一同沉进了水里。

我骇然的便晕倒了。

醒来时,见到父亲依偎在我身旁。

一段时间不见,父亲竟老了十岁不止。

他见我慢慢转醒,一双眼睛瞬间就红了。

我虚弱的找母亲,父亲说母亲睡下了,让我好好休息。

待我完全恢复过来,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那时我才知道,母亲走了,爷爷也走了。

这个家里只剩下了我和父亲。

我与父亲,说起他和爷爷不在的,那段时间的事情。

父亲只是一个劲的摇头,让我不要再提,以后只管好好生活。

院子里的那口井,被父亲和村里的人填平了,土下埋了很多层石板,被填平的地上还压了块石头。

从此很多很多年后,我早已成人结婚。

父亲这才把事情的原委与我说明。

他说,爷爷是在县医院去世的,那天我见到的,绝不是活人。

因为爷爷当过兵,所以他的档案是需要去专门消档的。

县里把档案调取出来的时候,里面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是一张全家福:一对老夫妻坐在正中,年轻的一对抱着个孩子站在后面。

两个老人,父亲猜测那是太爷爷和太奶奶。

他没有见过太奶奶,对太爷爷的印象也十分模糊,只是觉得有些像。

那对年轻夫妻按理说应该是爷爷和奶奶,孩子自然是父亲。

父亲说到这里,身体不住颤抖,他将那张照片翻了出来,交给了我。

我仔细端详着这张发黄的相片,里面那个精壮汉子,眉目与爷爷差别很大,就算是和年轻时候的父亲,也并不能有几分相似。

而里面那个孩子,却更不可能是父亲小时候。

因为那孩子的脸瘦瘦的,贴近看,他的鼻头有一颗黑色的痣,而父亲却没有。

我茫然的问父亲:我的爷爷究竟是谁?那井里有什么?

遇鬼

其实很多灵异事件都是真真假假。

事后回想,不知道自己遇见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亦或是自己的幻觉。

我分享一件我的经历。

我之前交过一个女朋友,现在分手了。

她家在南方的一个小县城。

十一的时候,我陪她回去过节。

虽然是县城,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县城里,百货商场,咖啡厅应有尽有。

晚上在她家吃完饭,她就留宿在父母家了。

我是在外面租住的宾馆。

这样确实方便一些,也是对她父母的尊重。

我晚饭喝了些酒,但不多,绝对没有醉的程度。

回道宾馆洗漱后,我因为很少出门,对于自己不熟悉的地方,特别好奇。

于是就收拾好了,打算在县城里转转。

我记得,大概也就是九点多钟。

县城街面上人不少。

我逛到了一个小酒吧,酒吧门口有个穿布套的人偶,在揽客。

我觉得挺有意思,另外酒瘾上来了,就打算进去喝两杯。

进去后,说是酒吧,其实就是几张桌子,弄了点彩灯,卖点啤酒,音响特别闹。

用现在的话就是土嗨。

我进去了,有点嫌弃,但是不点东西就走,又觉的不好意思。

就要了杯啤酒。

服务员穿的,特别古怪,画的特别重的妆,彩光下,顶着一张大白脸。

我心里想,这地方还在流行杀马特?

我喝了口啤酒,那味道又酸又涩,而且不凉。

我顿时就有点反胃。

我叫来服务员,说你们这个酒不对啊。

服务员态度不错,说给我换下,还免费送小吃

不一会新的酒和小吃就送上来了。

酒还是那个味,我索性放弃了。

不过小吃的不错,不知道炸的什么玩意,外面酥脆里面软软的,特别香。

我吃了一盘,觉得不过瘾,又管服务员要了一份。

说来也怪,越吃越上瘾,就那么吃了一阵。

我也没看时间,准备再次要的时候,服务员过来,说他们准备打烊了。

这时候,我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快十一点。

我付了钱,就从酒吧出来了,然后往宾馆走。

小县城到了晚上,还是比较黑的,路灯也少。

我走了一阵,发现自己有点迷路,手机导航信号也弱。

于是,我就琢磨着找个人问问,这时候看见不远处的黑暗里有个人影。

走进了一看,发现是刚才酒吧门口的那个皮套演员。

这哥们还挺敬业,都下班了,还带着皮套。

我上去问他,我住的宾馆怎么走。

哥们也不说话,拉了拉我,示意我跟着他。

我一脸狐疑,就后面跟着。

走了一阵子,我觉的不对头。

这家伙给我带的荒地了。

我赶忙拉住他,和他说算了,我自己走。

这时候他死死拽住我,不放我手。

我心里话说,遇见劫道的了。

争执间,我挥手打掉了他的头套。

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里面的人居然没有头!

我扭头,撒丫子就跑,可是怎么跑四周都看不见人,特别荒凉。

我累的蹲在地上大口喘气。

等有了些力气,抬起头,我发现自己周围都是人。

他们都在不远处,正对着我。

黑灯瞎火的我也不是看的很清楚,拿出手机打来灯光照过去,才发现这些东西都不太像是人。

一个个都没有眼睛,眼窝处是个窟窿。

我惊叫一身,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派出所。

警察说我喝多了晕在了路边的一个废弃建筑那。

我女朋友过来接的我。

她埋怨我太没出息,这也能喝断片。

我就把昨夜的事情和她说了。

她一脸诧异,说县里根本没有酒吧。

因为很多年前,开过一个,后来卖假酒,害的很多人眼睛喝瞎了。

老板被报复,让人把脑袋砍了。

我听后,肚子一阵难受,蹲在路边哇哇吐,看到我吐出的东西,那简直是这辈子的噩梦。

搭车

有一次和朋友开车自驾远游,从北京走走停停的玩,开累了就打尖休息,一路开到江西。

沿着320国道,开到江西省萍乡境内的时候,遇见了一件比较诡异的事情。

当时已经是晚上,我们打算开夜车赶赶路,到了旅店直接睡到第二天白天,踏实的在目的地玩几天。

因为不是本地人,我们对眼下的路不是很熟,当时的导航时灵时不灵的,信号很差,又是晚上,所以车速比较慢。

开了一段后,我们见到前面不远处有个老头背着一个鱼鳞袋,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孩。

那老头冲我们不停招手,看样子是搭顺风车的。

我们这车是七座车,而我们一行才三个人,捎上这爷孙俩问题不大。

我们就好心把车停在老爷子跟前了。

老爷子说他们村口在国道边上,前面十多公里就到,问我们能不能稍一程。

我们当然说没问题,就让老爷子他们上车了。

老爷子动作很麻利,不太像他这岁数的,估摸着可能是农村人经常下地劳作,比我们娇生惯养的强健一些。

那孩子也不说话,跟在老爷子身侧,嘶溜一下也顺了进来。

关上车门,我们继续往前开。

这时我才仔细打量起老人:只见他一顶灰色鸭舌帽扣在脑袋上,嘴周一圈白胡子,佝偻着腰,脸色黝黑。

我瞅着他,他也把我们这三个人扫了一遍,然后和我们不住攀谈,一个劲问我们是哪里人。

我们说是北京来旅游的。

老爷子听了后,我看到他眼睛里都在放光,那种光芒甚至让我有些不自在,他嘴里不停念叨着北京好,北京好。

其实我们也没啥优越感,不过北京却也占了国家很大的便利,一路上被人真真假假的捧捧,也就打哈哈过去了。

话说老爷子聊着聊着,就从鱼鳞袋里拿出了一桶腌渍的鱼干分给我们吃。

那鱼个头很小,泡在橙红的辣椒酱里,还没打开盖,一股腥辣味就直冲鼻子。

看着这东西,我们都面露难色,毕竟陌生人的吃食感觉不太卫生,而且那鱼看上去就不美味。

然而,老人劝了又劝,看我们全都拒绝,脸一瞬间就耷拉了下去,显得特别失落。

我旁边的哥们脸皮薄,怕老人伤心,一咬牙就接过去硬吃了一条。

只见他满脸通红,一个劲的要水喝。

老人哈哈大笑,说你们北京人不行,一点辣吃不了,不如江西人。

他这么一激,我也上头了。

索性也拎了一条,直接扔进嘴里。

那东西下肚,一股火直接从喉咙烧到胃里,又从胃里卷了上来,冲上脑门。

我一边咳嗽一边说,您这鱼可真够劲。

老人不以为然,问我们,司机小伙子怎么不吃?你们北京的也吃独食。

本着有难同当的原则,我也给开车的朋友喂了半条,另外半条偷摸的卷在卫生纸里扔了。

此后,约莫又开了几公里,我问老人,快到了吧?

老人说,快了快了。

这时,我看见身边的朋友已经开始打哈欠,我也突觉有些困倦。

看来开夜车确实危险,再启程的时候,还是应该白日开车的。

没一会,只听老人说:到了到了。

我们就把车停在路边,我下车给老人和孩子送了出去。

外面风一吹,我精神了点,但是环顾四周不像是有村庄的样子。

那老人也不和我再寒暄一下,迈着步子就往林子里去了,孩子也在后面跟着他。

真是怪老头,我思忖着。

回到车里,我们又往前开了一段,最后开车的朋友实在坚持不住了,说他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困,得停路边休息一下。

他这一说,我也觉得疲惫的狠。

无奈,我们只得停在应急道上,打开警示灯睡一阵再上路。

半睡半醒间,我好像听到车外有声巨响,但努力了几次,眼睛都睁不开。

最后,还是开车的朋友一声大叫,才把我们从梦中惊醒。

“快醒醒!快点,出事了。”

我听他这么一说,猛地窜了起来。

然而,我看到我们还在车里,什么问题也没有,只是窗外的太阳已经露出了点点白光,看来我们睡了很久。

“外面!快出来救人。”朋友继续喊着,这时,我们才意识到他人在车外。

下了车,我们看到车后面不远处的林子里,侧翻着另一辆车,车头倒栽进了树坑里。

我们急忙跑过去趴在地上,看到车里的人满身是血,不知死活。

我们试了几次,车门都拽不开,也就不敢再动了,那年代手机信号特别弱,尤其在荒地。

没办法,我们赶紧上车,使劲往前开,希望尽快找有电话的地方报警。

往前又开了大概四五公里,才看见村子,我们一路冲进去喊人报警帮忙。

带着人回到事发地,我们和村民等着警察和消防到了,才把人救出来。

里面是三个男的,其中一个虽然满身是血,但是眉目还能看的清楚,只是我们看到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蹭车那个老人吗?

然而如今死灰色的一张脸上,没了胡子和鸭舌帽,这哪里是老人?明明就是40多岁的汉子。

我赶忙跑去找警察,把他蹭车的事说了,还和警察说,有个小孩。

警察说没看到小孩,只让我们这几天最好在本市活动,万一有情况方便找我们。

这时一个老警察过来,跟我们聊了几句,最后只说这事是有点蹊跷,让我们帮忙配合下,言语特别恳切。

我们也只得同意。

逗留了几天后,我们接到派出所电话,让我们去一趟。

还是老警察接待了我们。

他又让我们描述了下那孩子的样貌。

我们如实说了,老警察拿出一张照片,问是不是这个孩子?

我们一看,确是,连忙问那孩子找到了吗?

警察说,找到了,一家三口都找到了。

“一家三口?”

“我和你们说了,你们可别害怕。”

“您说。”

“那一家三口是在林子里找到的,死了有半个月了。就是蹭你们车那伙人害死的。”

“那我们看到的那个孩子是........”

“我只能和你们说,那辆车翻车是因为司机突发心脏病猝死,至于你们看到的孩子,还是别多想了。”

听警察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的心猛地一凉.....

乌鸦

北京师范大学门口的街道,不知什么原因,无论寒暑,都会盘踞着一群一群的乌鸦。

两旁的车,如果停在路边一晚上,第二天准变成白色的,因为会覆盖上一层鸟粪。

当年政府也想办法驱赶过乌鸦,但办法用尽了也无济于事,后来也就随之去了。

乌鸦这东西不怕冷,一到了冬天,会落在街两侧干枯的树杈上,特别是到了晚上,密密麻麻的小眼睛,闪动着银光。

如果不是本地人,猛的一看,会感觉特别瘆得慌。

然而,恐怖的不只有乌鸦,还有一些坊间传说。

比如其中一个故事是这样说的:

有一名外地来北师范求学的学生,家里拮据一些,平常都是在学校吃食堂。

交了女友后,身上的零花钱就更紧张了。

大概一年多后,他同学校的女友受不了清贫日子,与他提出分手。

他自知自己条件不好,也不能强留人家姑娘和自己受罪,所以也只得同意,虽然和平分手,但要说他心理一点不怨恨前女友,也是胡扯。

甚至可以说,分手后,他越想越觉得憋屈,自己寒窗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被人看不起,这样的思绪很快便迁怒到前女友身上,他心中把所有能想到的恶毒语言,甚至是诅咒都用在了对方身上。

他知道这样很不好,但也只有如此,能让他不那么难受。

一天晚上,他又诅咒了一番,还是横竖睡不着,他便出了学校往北走,那里很多年前有一条小吃街,如今已经不能看到了。

那条街都是简易棚子搭的小苍蝇馆,卖些烤串,面条等吃食。

味道虽然差强人意,但是胜在便宜,油水足,附近学校的学生,有时会三三两两过去打打牙祭。

话说刚失恋的这位,来北师范上学快两年了,都还没有在这条街吃过饭,即使是请前女友改善改善,也是食堂多买个鸡腿而已。

他脑子正胡思乱想着,一抬头已经在小吃街里了。

看着街面上泛着油光的彩灯,再看看自己,他一跺脚,心里犯了狠,今天说什么也得吃他娘的一顿。

在街上来回走了三圈,仔细探寻着价格,他也没决定吃点啥,肚子倒是挺饿的,可是身上放银子的口袋,同样也饿的发空。

一声叹息后,他还是决定回学校睡觉。

正往回走着,突然一阵异香,直勾的他鼻子一紧。

他寻着香气,侧头找去,只见街尾一排民房后面,正亮着灯,香气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走到跟前,看到是一家卖烧鸡的小铺子。

烧鸡不是摆在橱窗里,而是都泡在灌满红色卤汁的桶里,每只鸡身上都插满了毛衣针粗细的铁签。

店里客人不多,仅有的几位,都在自己桌前用手撕着鸡肉,机械的往嘴里大口塞着。

看这冷清样子,他也是心疼钱,由此本想扭头回去,不料被老板猛地叫住:找地方坐,鸡马上好。

这样的问法,完全不容人拒绝,他傻傻的找了个凳子坐下,不大功夫,鸡已经被端在了面前。

这只鸡的鸡头已经被剁走了,鸡皮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孔,红色的卤汁自孔里一股股往外渗。

既然如此,他揉了揉肚子,便大口吃起来,只觉鸡肉肥嫩,汁水四溢,确是好吃的不行。

没几分钟,一只鸡就被他吃了个精光。

他意犹未尽,还想要,老板却说:今天没了,明天再来。

然而,他看到桶里明明还有很多,他和老板说:那边不是还有吗?

老板不耐烦的回道:那些还没好,明天来就有了。

无奈,他便问价格付钱,谁知掏兜的时候,两个口袋空空如也,他出来时竟然没有带钱。

那个年代也没有手机支付,可是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带了钱的啊?

老板看到他的囧相,摇了摇头,说下次来一起付就是了,也没难为他,便让他走了。

第二天,他把吃烧鸡的事情和相熟的几个朋友说了,他们也渍渍称奇,说是要一同去看看。

等到了天入黑的时候,他们几个人来到那条街,来回走了很多圈,可是按照记忆中的地点,那家烧鸡店的位置空空如也,竟然再也寻不到了。

无奈,他只得和朋友赔不是,便拉着几人往回走,饶是自己心里觉得,白吃了人家一只鸡,有些过意不去,可是找不到店了,也是无法。

走到路口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前女友正独自走在前面。

他竟一时忘了早已分手的事情,便下意识的叫了一嗓子。

谁知女友回头看向他的功夫,一辆工地拉钢筋的卡车猛地就将人撞飞了出去。

他们一行呆立了几秒,才跑过去察看。

只见前女友的脑袋和身子相隔数米,躺在红色的血水中,身上横七竖八的插着三四根钢筋,血水从身上的孔里,一股一股的往外冒,那样子就和他昨天吃的鸡一模一样。

看到这样的情景,他整个人都傻了,自己怎么回的学校都不知道。

半夜,躺在学校的宿舍里,他突觉一阵阵腹痛,急忙跑去卫生间吐,可是什么都吐不出来,肚子里直痛的他满地打滚。

好在周围的几个朋友发现了他,无奈之下,他们其中一人,拿了一些从老家带的酸菜,将里面汤倒出一些喂了他喝下。

喝下后,没多一会,他哇的一声,便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只见那些秽物中,有一个跟鸟一样的东西,满身黑毛,有个尖尖的脑袋。

这东西直看的周围的人一阵阵恶心,其中一个说了句让人更冷的话:这东西怎么这么像乌鸦?

由此,本以为事情就过去了,然而并没有。

第二天,那位同学便开始发烧,而且说胡话,说有人找他来要吃鸡的钱,很快他便休学了,从此学校里再也没见过他。

倒是北师范当年那几届的同学都传说,不要半夜去那条街上吃鸡肉,说那些鸡肉都是商贩杀了乌鸦假冒的。

我觉得这当然是无稽之谈,乌鸦肉怎么能冒充鸡肉呢?如今城市改造,那条街很多很多年前就拆除了,只不过树上的乌鸦,很可能还要在那里磐恒百年也说不定。

成为被自己杀死的人

昨日是朋友生日,刘威并没有与他一起庆祝。

今夜,刘威正要去拜访他。

他们曾是同学,现在是同事,除此之外,他们更是朋友,亲密的朋友。

来到朋友家,刘威与友人相视无话。

8年前朋友结婚后,他俩就从没有单独相处过,今天朋友的妻子出差,这是难得的机会。

电视中循环播报着天气预警:暴雨将至。

在10月,这样的气候是罕见的。

朋友为他点了一颗烟,刘威已经很久没有抽烟,所以咳嗽的很厉害。

而朋友正抖落手中燃尽的烟灰,不做声的看着他。

其实朋友间也不勉有误会,有误会就需要尽早解决,刘威深知这个道理。

于是,他终于还是谨慎的组织着语言说道:“看在同学一场,吴朗,你放我一马?”

对面的人并没有理睬我,他在等刘威说出理由。

“院长的事情,我放弃,算我求你?”

吴朗的眉毛高高扬起,依旧云淡风轻的看着刘威。

“好吧,你,你至少陪我喝一杯。”刘威的样子,卑微丑陋。

如果你见到这样的人求你,那你最好赶紧答应他,然后再也不要见面。

吴朗或许也是如此想的,他与刘威开始喝酒,喝了很多,吴朗率先醉倒了,刘威却很清醒。

他收拾好空酒瓶,将里面仔细清洗干净,然后再将它们摆回到桌面上。

吴朗还在睡,刘威希望他有一个美梦。

看了看时间,刘威扶起他来到阳台,让他靠在阳台的护栏上。

雨水落下,吴朗的半个身子融进了夜色里,与湿滑的护栏形成了一个危险的平衡。

刘威注视着他,然后向后退去。

他们曾是同学,现在是同事,但更多的时间是敌人,至少刘威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他大声且愉快的喊出了吴朗的名字,之后吴朗睁开眼睛,无声的坠了下去。

他下坠的很顺利,又得益于这个房间在13层,所以几秒钟后,刘威才听见一声浅浅的闷响。

小心的探出脑袋,刘威向下面看去:只一会的功夫,楼下已经聚满白色的光点,因为死人总会招来好奇的活人。

吴朗扭曲成了一个七岁孩子所能写出的“大”字,安静的躺在一片混浊的光中。

此时,风更甚,暴雨倾盆。

恍然间,屋门忽然响起,是急切的敲门声,警察来的很迅速,刘威以为他们总该调查一下才能确认死者的身份。

“我们喝了很多酒,我醉的很厉害,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掉下去的。”

“之前那个打击对他确实很严重,但我没想到他会......”

刘威在心里一边默念自己的辩白,一边努力让自己表现的更加悲伤一些,于是在收敛表情后,才将门打开。

然而,他的悲伤很快变成了错愕。

因为,外面来的竟然是医学院曾经的同学。

“你,你们怎么来了?”

“你说什么呢?你不是过生日让我们来庆祝吗?又装傻,你准备啥吃的了。”其中一个人说道。

“我生日?什么生日。等等......”

“吴大主任,最近手术太多,忙晕了吧。”那人说完,便带着后面的人涌进了屋子。

而当刘威再回头时,房间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干净整洁的像一个“温馨”的家。

他冒着冷汗跑去阳台,外面一片明朗,哪里有什么警车?哪里有什么黑夜?哪里有什么摔下去的死人?

现在,刘威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混乱。

这时一个女人从厨房端着菜走了出来。

“徐,徐璐?你怎么在这?你不是....”

“吴朗,说什么呢,赶紧招呼他们吃饭啊。”那个女人说道。

“吴朗?”刘威身子一阵抽搐

这怎么可能,吴朗应该已经是个死人,因为他才看到吴朗从楼上摔下去,没有人能从13楼摔下去还可以活着。

看着徐璐,刘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匆忙跑去卫生间,镜子中,他穿着干松的衬衫,而里面竟然是吴朗的脸。

“我现在是谁?我居然成了吴朗,而我会在一天后杀掉“我”。”刘威错愕的思考着。

餐桌上,蛋糕上的蜡烛即将燃尽,他带着一顶滑稽的帽子,许下了一个该死的生日愿望。

2

宾客散尽,客厅里,安静的似乎能听到目光相击的声音。

直到徐璐开口说道:“院长的事情,刘威不一定就赢了,你不要太担心。”

她的手伸向“刘威”:“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应该高兴一些。”

男人看着徐璐:“如果我说,此时的我不是吴朗,而是刘威,你会相信吗?”

女人永远不相信男人话语中最直白的意思。

徐璐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看着眼前漂亮的女人,刘威觉得如果这是梦,也没什么不好。

然后他的嘴便吻了上去,炙热的“火”从客厅一直烧到卧室。

是啊,这样荒唐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有人信?

当“刘威”睁开眼睛,徐璐安静的睡在他的身畔。

他得到了吴朗的一切,包括妻子,然而却是以吴朗的躯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刘威从精神以及肉体,彻底摧毁吴朗的时候,他变成了一个自己亲手杀死的人。

刘威的手抚摸过徐璐的皮肤,她无数次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身侧的女人悠悠转醒,轻哼了一声,她的指尖从“刘威”的胸膛划过,然后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最终有些不情愿的理好头发,走进了卫生间。

里面传来她的声音:“我去赶飞机了,还有些吃的在冰箱,你记得吃哈,不要总吃外卖。你让我买给你的烟,我放在柜子里了。”

隔了很久,她才出来,“刘威”木讷的看着她一件件将衣服穿好,之后微笑着与他告别:“我回来时希望你是开心的。”

“那你早些回来可以吗?”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尝试对女人用温柔的语气说话。

徐璐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现在房间里只余下了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蠢男人。

“刘威”努力适应着这副陌生的身体,走到盥洗台,镜子上还留有雾气,用手划过,里面映出的确实是吴朗的脸。

他努力回忆着这古怪事情的经过,然而却毫无头绪。

除了这副身体,他的所有记忆都在告诉自己,他是刘威。

第二日的清晨,“刘威”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他要以吴朗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另一个“自己”昨夜打来电话,说要见面把事情说清楚。

他当然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也自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所以他同意了“自己”的到访。

3

夜晚,“刘威”把玩着桌上的香烟,安静的看着另一个自己。

眼前的男人臃肿而满脸疲惫,他第一次,如此仔细的观察“自己”的身体。

这是常年缺乏休息的体征, 他从来都是个努力的人,在任何事情上都是如此。

事实上,每个从小地方出来,获得机会的人,都是如此。

“如果我的灵魂替换在了吴朗的身体中,那么我对面的人又是谁呢?”

在过去的时间,刘威总会思考这个问题。

他抽出了一根香烟,给对面的人递去,仔细观察着对面男人的动作。

男人咳嗽的很厉害,红着脸说道:“看在同学一场,你放我一马?”

“刘威”并没有理睬他,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院长的事情,我放弃,算我求你?”

看到自己卑微模样,并不是很愉快的事情。

“好吧,你,你至少陪我喝一杯。”对面的人,按部就班的问道。

“刘威”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对面的“自己”拿出了一瓶酒,那是很不错的酒,里面的药能让人昏迷二十分钟,而对面的“自己”自然是服过解药的,后面的事情会亦如之前发生过的那样。

作为被害者,目睹整个犯罪的感觉真是奇妙。

“刘威”凝视着眼前的“自己”不禁思索:世界常常就是这样,有些人付出一切才能得到的东西,而另一些人却唾手可得,然后他们又总会站在高处,温柔的劝慰下面的人要懂得妥协。

他嫉妒吴朗所拥有的一切,但他必须坦诚,这份嫉妒远不及自己的厌恶。

当酒所剩无几时,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睡去了。

“刘威”感受着对面的人将他扶起,笨拙的放在阳台的护栏上。

雨水落在身上,浑身湿腻。

接下来,他会亲切的呼唤自己的名字,然后自己会从13层坠下去,变成一朵红色的大花。

只不过,“刘威”早已经知道结局,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当那只手离开他的身体时,“刘威”一把拽住了他。

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自己”。

这张令人作呕的脸上竟然挂着笑容,“自己”一定不会想到药效会突然消失,所以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

吴朗的身体是强而有力的,远胜过疏于运动的“自己”。

当“刘威”翻过身来,看着曾经的自己随着暴雨坠入黑暗时。

他的生命,从未如此畅快过。

“刘威不知为何在酒里下药,打算制造我坠楼的假象,可是我突然醒来,搏斗中,他不甚掉了下去。”

编织谎言并不是难事,无论如何,赢到最后的都一定是我。

这时门口传来了开门声。

4

徐璐小心的换下高跟鞋,穿上拖鞋,将伞放在门口,才喊着吴朗的名字慢慢走了进来。

她很快便看到了怪诞的一幕:他的“老公”浑身湿漉,正面容可怖的看着自己。

徐璐显然被我吓到了。

刘威尝试着上前安抚,然而在他思索脑海中最温柔的词语时,徐璐说出了最可怕的话。

“刘威!你怎么在这,吴朗呢?”

“你,你说什么?我就是吴朗啊!”

“你,你疯了!”

徐璐大叫着向门口跑去,刘威一个健步将她压在地上,不停的说:你听我解释。

这时手上一阵刺痛,徐璐用钥匙划伤了他,就此挣脱逃向楼道。

然而,她换在门口的雨伞和高跟鞋,此时成了致命的武器。

她匆忙间被绊倒,如一个破口袋,随着几声闷响,摔在了楼梯下面。

这个女人像一个坏了的洋娃娃,脑袋歪成了奇怪的角度,拖鞋一只留在了楼梯上,一只还留在她的脚上。

徐璐眼睛空空的盯着我,似乎不想承认自己的死亡。

然而在刘威检查后,他不得不接受这个女人已经失去生命的事实。

刘威拾起那只鞋子为她穿上,抚摸着她逐渐失去温度的脚,肆无忌惮的亲吻上去,她却无法回应我。

将徐璐的尸体搬回屋子,清理好楼道,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那是一张肥胖臃肿的脸,他又变成了刘威。

此时他的理智已经荡然无存,任谁被一个看不见的魔鬼如此玩弄,都不会还留有理智。

现在,什么谎言和辩解,都无法让他逃脱了。

警察会很快找上来。

接下来怎么办?

刘威翻弄着徐璐的尸体,从她身上找到了车钥匙,头也不回的飞奔下楼。

雨滴被风卷携的,好似苍蝇,直往身上扑来。

希望徐璐将车停在不远的地方,刘威疯狂的按着车钥匙。

前面拐角处,很快亮起了车灯。

从小区离开时,他看到吴朗破碎的尸体,已经像一堆“臭肉”,引来了很多好事的“苍蝇”,他们顶着风雨,只为见一个死人。

“自己能跑多远呢?”

坐在车里,被湿腻的衣物包裹着,此时才觉出冰冷。

汽车在黑暗和风雨中行驶着,当他决定杀死吴朗的时候,恶魔也许就已经准备好了陷阱,所以他才会陷入这样怪诞的事情。

我们都认为人生无非有两个选择,一条路的尽头是上帝,另一条是恶魔,世俗的伦理教导每一个人走上帝的路。

然而刘威却认为,人生从来都是一条路,路的尽头是恶魔,上帝只会在开始的时候推你一把,然后看着你投入恶魔的怀抱。

9年前的那次心脏手术,刘威将本不属于那个孩子的心脏,放到了他的身体中。

他以为本该接受供体的女孩可以坚持到下一个,然而他却害死了她。

时间磨灭了刘威心里的愧疚,然而在竞选院长的关键时刻,吴朗又是从何而知这件事的呢?

从思绪中回来,无尽的疲倦袭来,刘威将车停在路旁,沉沉的睡去,醒来时一切会重新来过吗?

就像每个犯错的孩子,刘威希望梦境会带走痛苦和错误,然而事实上,除非再不会醒来,否则等待的通常只有最坏的结果。

5

刘威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时,车外风雨已歇。

“我在哪?”

刘威揉着脑袋,走出车子,愣在了原地,因为一切又重新开始轮回。

“那么,这次我是谁?”

来到吴朗家所在的13层,他看到门口挤满了曾经医学院的同学,他们同样看到了自己。

从他们口中,刘威知道了他还是是“刘威”。

这样的循环似乎是随机的,不可捉摸的。

他们其中一个人说道:“刘威,你也来了?给吴朗庆祝生日吗?”

“是。”他木讷的回应着。

然后便随着他们一同涌入了吴朗的家,现在对于这个家,他可能比吴朗还要熟悉。

一切如昨,吴朗与他的妻子和朋友们享受着快乐,刘威的出现并不会影响他们。

他默默的坐在一旁,看着吴朗许下愿望。

没人留意到刘威来到了厨房,更没人留意到他手里的餐刀。

很快,刘威顺利将刀子插入吴朗的心脏。

当人拥有无限重来的可能,情绪会带来毁灭。

看着吴朗瘫软下去,刘威的脸上挂着笑容。

然而生日歌并没有结束,徐璐和周围的人无视了刘威的杀戮。

他们围着生日蛋糕和吴朗的尸体,快乐的唱着,周围的人都成了卡住的磁带。

刘威起身摇晃着他们,他们还在重复着自己的动作。

一个人如何证明自己没有疯?疯子会知道自己是疯子吗?

刘威无法证明这些问题,最终,就像玩游戏无法通关的孩子会砸碎手柄。

他的刀疯狂的砍在这些人的身上,吴朗与他的朋友们,都成了碎片。

现在只剩下了徐璐还在快乐的唱着,她也坏掉了,所以,刘威的刀停止了她的动作。

这间屋子已然成了屠宰场。

最后,当刘威将刀对准自己的脖子,准备结束时,一只手从后面握住了他。

“你应该对准自己的心脏。”

背后的声音熟悉而陌生,当刘威回过头去,之前的记忆开始闪回。

“你说什么呢?你不是过生日让我们来庆祝吗?又装傻,你准备啥吃的了。”

“刘威,你也来了?给吴朗庆祝生日吗?

他身后是那个楼道里的人,他为什么之前没有注意过,这个人既不是他和吴朗的同学,也不是同事。

“你是谁?”刘威问道。

他按住刘威的手,将刀缓缓的剜进了他的心脏。

一个人在活着时见到自己的心脏,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

最后刘威只听见那人说道:“我是一个父亲。”

6

九年前,院长室内,吴朗将两份档案放在桌子上,等着院长的回复。

“掉换供体顺序,被发现,你我就都完了。”院长拿起档案说道。

“可是那个男孩的父亲,我们得罪不起。”

“所以需要一个自大的蠢货。”

“刘威?”

“他提主任的事情,我一直压着,手术让他来做,我会暗示他更换供体。”

“如果将来东窗事发,也是他的事情?”

“你将来要做这个院长,身上就一定得干净。”

一只蠢蚊子,飞到了一片广阔的水面上,它兴奋的产下卵,孩子一定会感激自己,给他们找了这么好的地方。

它飞走了,带着希望和自豪,它的孩子们沉入水里,海水腥咸,它的孩子不可能看到世界。

人与这只蠢蚊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现在的刘威会不会后悔,飞来这座城市呢?明明蠢到是蚊子,而世人却怨恨海水太咸。

“植物人会做梦吗?”刘威的病房外,徐璐问向一旁的男人。

“会的,我希望他会。”

“他会梦到什么?”

“不知道,据说杀人者会重复梦到自己杀人的过程。”

“警察调查了刘威的邮箱,那封邮件他们应该看到了。”

“可是罪魁祸首还坐在那里。”

“接下来怎么呢?”

“结束了,你该活下去。”

男人拥抱了徐璐,决然的走了。

一周后,警察在院长的办公室内抓捕了他,他身边是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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